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手指抠进布满灰尘的台阶缝里。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，在瓷青的地砖上砸出个不大不小的水洼。他刚打完一场官司，律师席上那张冷冰冰的脸还记在心里。对方一通举证，把他卖了，说他欠了网贷还不清，还涉嫌诈骗，全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搞的鬼。

"狗屁！"王磊低声咒骂，拳头捶在膝盖上，震得膝盖骨发颤。钱是借的，可本金肯定是还了的，中间那串数字对得上，怎么就变成诈骗了？他自认就一老实巴交的搬砖工，没往过浑水里踩，怎么就遭了这罪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都给汗手糊成了碎片。翻到相册，页面上那张结婚照闯入眼帘。照片上是他和苏晴。人像摄影师似的，两人在公园门口摆了个剪刀手，她穿着亮粉色连衣裙，笑得灿烂。那时候才刚结婚半年，日子过得挺顺心，没想到这么快就闹到法院。

"苏晴..."王磊念叨着这个名字，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照片边缘的皱褶。前脚还在法庭上争得面红耳赤，后脚脑子里全是她在菜市场追着小贩砍价的场景。这姑娘要是生气起来，也是真够呛的，但平时又甜得像蜂蜜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条短信。"王磊，钱的事有转机吗？"熟悉的小字跳动在屏幕上。他慌忙回复："还没。"手指飞快打字，心里却乱成了一团。

刚走出法院大门，"砰"的一声，车门开了条缝，苏晴白着小脸钻了进来。手里拎着个果篮，水果被汗水浸得滑溜溜的。她显然这才打完一场官司，胸口起伏着，耳尖红扑扑的。

"你怎么来了？"王磊捡起地上的手机，挡着阳光眯眼，"律师说，得再凑二十万保证金，等提起复核..."

"你跟那帮王八蛋结婚了？"苏晴突然提高音量，果篮在膝盖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这才注意到车里还坐了两个保镖模样的年轻人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王磊尴尬地挠挠头："刚办完离婚..."

"离婚？"苏晴的眼睛突然瞪圆了，"那把房子归你了？还是你净身出户了？再说，我哪儿得罪你了，让你被净身出户？"

王磊一愣，试探着问："是你起诉的吗？"

苏晴把果篮往副驾一甩，头发在脸前划出一道斜线："补偿费还没拿到呢，谁管你被净身出户的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