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柱脚下的马蹄子戛然而止，他几乎是贴着车厢壁挤出来的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怀里那点铜板硌得他手心生疼。前头不远处，几具蜷缩着的身影暴露在昏暗的日光下，他的鼻孔里猛地灌满了那股子血腥味，混杂着烧焦的皮毛味，冲得他一阵反胃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咒骂一声，顺手抄起路边半截断裂的树枝，没头没脑地捅了捅离得近的一个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，脸朝下趴着，一身破军装凌乱地挂着，胸口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暗红色的液体混着泥巴，把周围的地面都染得一片模糊。

刘柱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在车厢里就觉得不对劲，车老板那黑着脸骂人，车轱辘碾过碎玻璃的声音，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叫喊。现在看来，是遇上了这等狗爪子事。他打量了一下四周，没敢走得太近，那股血腥味实在太冲，像是把整个肺都给灌满了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几条看不清毛色的野狗围着那具尸体转悠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，涎水顺着嘴边滴落在血泊里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刘柱咽了口唾沫，把树枝往旁边一扔，转身就想跑。

“站住！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吓得刘柱一个激灵，差点没把裤子尿了。他慌忙扭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怀里抱着个婴孩的瘦妇人站在不远处，脸上溅了几滴血污，正死死盯着他，眼睛里像是燃烧着两团小火苗。

“俺……俺没干什么啊，夫人……”刘柱结巴着，怀里那点铜板被他攥得更紧了，心里叫苦不迭，遇上这种母夜叉。

那妇人皱着眉头，一步步朝他走过来，怀里的婴孩“哇”地一声哭起来，小拳头捶在她怀里。她用蓝布袖子擦了擦眼角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声音还是那么尖利：“你是哪个队伍的？看见那几个兄弟没？”

刘柱一愣，这妇人也太直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死尸的方向：“俺……俺就是路过……看见……”

“看见就看见了，”妇人打断他，眼睛瞟着刘柱怀里鼓鼓囊囊的衣兜，“钱呢？”

“钱？”刘柱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色顿时涨红，“俺……俺就揣着几个铜板，买路 greenshell 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