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刘柱硬是挺着脖子没吭声。兜里那点碎银叮当作响，提醒他这不是在家门口晃悠，是真要饭来了。他往前挪了挪，捡块砖头在脚边搁着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

前头传来兵们的吼叫，还夹杂着马嘶。刘柱心头一紧，赶紧往旁边的胡同里钻。刚拐进去，就见一队穿着灰布军服的兵正往他这边走。为首那人长脸，二火车站着，手里拎着一把老长的大刀，看那架势就不是善茬。

“站住！”长脸兵吼了一嗓子，声调尖得像要割人。

刘柱吓得差点没站稳，赶紧抱拳：“长官，小的……小的不是坏人，就是想找个地方……”他支支吾吾的，自个儿都觉得丢人。

长脸兵眯着眼打量他，突然伸手揪住他后领：“想找活？跟着老子干！”他一把将刘柱拽起来，那力气大得吓人，差点没把他拎出去。

刘柱被拽得东倒西歪，只能拼命挣扎：“长官饶命，我……我伺候不了啊！”

旁边几个兵都哄堂大笑，有人还伸手去挠刘柱的痒痒。刘柱痒得直跺脚，心里虽然害怕，但想到能混口饭吃，又咬牙梗着脖子不吭声。

长脸兵折腾完了，又把他推到地上：“滚！下次再让我看见，老子一刀宰了你！”说完，他一挥手，兵们呼啦啦一阵冲过去了。

刘柱趴在地上，半天没动弹。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忍不住抱住膝盖哭了两声。这人真是倒霉到家了，刚出来混口饭吃，就遇上这摊事。

等他缓过劲儿来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摸出兜里最后那块烙饼，胡乱啃了两口，才想起该找个地方过夜。正发愁呢，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灯的亮，像是家点心铺子。

刘柱溜过去，只见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写着“老王点心铺”。他刚想进去，就见铺子里有个穿长衫的老头正在收拾碗筷。

“师傅，行行好，给口饭吃吧……”刘柱跪在门口，声音都在抖。

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眉头一皱，就要往外走。刘柱赶紧伸手拦住他：“师傅，我……我给您磕头了啊！”

老头没动，算是默许了。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个馒头，递给刘柱：“吃吧，吃完滚蛋。”

刘柱接过馒头，狼吞虎咽地啃起来，连多说声谢谢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