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的北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刘柱缩了缩脖子，眯着眼往马路边上瞅。他刚从乡下出来，揣着半袋子小米，说要来城里找活干。可这都两天了，别说活，连个像样的主儿都没见着。

"官府的兵又来扰民了！"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喊道，声音里透着哭腔。他身后那副担子被重重踩了好几个脚印，几袋货物散落一地。几个穿着灰布军服的兵痞正围着他，一个矮胖的军官模样的人蹲在地上，手里还攥着一个铜板。

刘柱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，心里骂了句："世道不公，养一群吃粮的祸害。"他想起村里那些被打抢的可怜人，只觉得这世道比他想象的还黑。要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，他打死也不会来这龙潭虎穴。

路过一家绸缎庄时，刘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。他好奇地凑近，只见一个穿着长袍的胖老板正被几个挎着盒子炮的洋人逼着开门。老板手里攥着个账本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"不卖不卖，我们自家用的……"

"Shut up!"一个拿指挥刀的洋人猛地踹开门脸，吓得老板当场瘫软在地。刘柱看得目瞪口呆，这哪是买东西，分明是抢劫。他想喊几句，可看到那些洋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子弹，又咽了回去。

转念一想，自己空着手还怕什么，便往前走了两步："老爷们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怎么就能欺负老实人？"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是最近几天他第一次出声。

那几个洋人闻声回头，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刘柱。领头的军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："小崽子，想学中文？我给你讲讲规矩。"说着就要掏枪。

刘柱心里一慌，转身就跑。他跑得够快，那军官刚把盒子炮拉开保险。但刚出绸缎庄，迎面就撞上一个端着枪的散兵，两人同时摔倒在地。刘柱的半袋小米撒了一地，他刚想捡，那散兵突然举起枪口对着他，"嘿嘿，发财了！"

刘柱这才明白，这些人根本不管是不是洋人干的，抢到谁就是谁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跪倒在地，手里举着那袋小米："长官饶命，这是给家里老人做的口粮……"

散兵愣了一下，看了看那些米粒，又看了看刘柱那张黝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