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一溜烟跑到灶房，那香味儿差点让她把口水吞下去。灶火正旺，陈大山系着脏兮兮的围裙，正哼哧哼哧地往灶台上一颠一颠地颠着韭菜盒子。韭菜盒子？林薇眼睛都亮了，这年头，韭菜盒子多金贵啊！早上那两颗硬邦邦的窝窝头都给她留到最后，现在居然能吃上韭菜盒子？

陈大山瞅见她，头也不抬：“咋了？馋猫，闻着味儿就来了？”他嗓门还是那么粗，可那笑意里全是藏不住的暖。

“当然馋！”林薇噔噔噔跑过去，蹲下身就扒拉两口刚出锅的盒子，“厚实！香！”她咬一大口，满嘴都是韭菜的鲜香和面皮的软乎，配上底下煎得焦香的葱油，好吃得她直眯眼。

“慢点吃，烫！”陈大山伸手把她小手拨开，自己又掰了一块递给她，“今儿个运气好，队里老王家送了点韭菜。”

林薇接过，小口小口地吃，一边吃一边问：“晚上还有什么？”

“还有面条！”陈大山转头往案板上一指，“你等会儿，我给你擀点面，再炒个土豆丝。”

“行！”林薇眼睛笑成了弯月，幸福得不得了。她学校食堂哪有这待遇？顿顿不是窝窝头就是馒头，闻着这韭菜盒子味儿，她心里那叫一个熨帖。

吃饱喝足，林薇又跟着陈大山去了院子。晚上天擦黑透了，她才和小伙伴们跳完皮筋回屋。一进门就看见小油灯下，陈大山正坐在桌边，也不知在写写画画啥。见她回来，他丢下手里的纸，起身：“回来了？累不累？”

“累，但是愿意。”林薇扑到炕上，一屁股坐他大腿上，“大山，你晚上给我写的字好难认啊，写的啥？”

陈大山脸微红，推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：“没写啥，写点念叨你的话。”

林薇咯咯笑：“还念叨我呢？真好！”她仰脸看着陈大山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，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柔和了不少，“大山，我跟你说了，我现在就十八岁，你也快三十了，你说我……我能不能再跟你回城里去？”

陈大山握着她的手，那双粗糙的大手带着些凉意，却把她的手捂得热乎乎的。“行啊，去城里。”

“真的？”林薇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太好了！我可以去读高中，然后考大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