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发狠，林婉儿缩在门边，半块冰糕攥得指节发白。冰凉贴着掌心，像块寒玉，却让她这半死不活的人有了几分精神。

偏殿里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粗重得像是拉风箱。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，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睡。睡过去了，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
这冰糕是她最后的指望了。吃了下去，或许就能撂倒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宫女，保住自己这条小命。那宫女倒也机灵，趁人不注意塞过来，还压低了声音：“快吃，管事姑姑说是给林姑娘解闷的。”

解闷？林婉儿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现在哪有心思解闷，只想怎么活下去。可这冰糕又冰又硬，刚咬下去，牙齿都跟着发颤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慢慢嚼着，冰凉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，让她想起从前在御花园里，她还是当红舞女的时候。

那时候，她穿着最鲜艳的舞裙，在皇帝面前一舞，引得满堂喝彩。她台下有阿哥抢着给她递手帕，宫女们围着她转，奉承话说得比蜜还甜。她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了，直到后来……
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林婉儿立刻闭上眼，弓起身子，把半块冰糕紧紧揣进怀里。那宫女怎么还没走？还是说……

脚步声停在她面前。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：“林姑娘，深夜不睡，在做什么？”

林婉儿慢慢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正是那个管事姑姑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该撒谎还是坦白。

“姑姑，我……我睡不着，出来吹吹风。”林婉儿强装镇定。

管事姑姑眯着眼睛打量她，似乎不信她的说辞。林婉儿心里发虚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冰糕，这是她的底牌。

“手里拿的什么？”管事姑姑突然开口。

林婉儿一愣，低头一看，半块冰糕已经被冻成了冰坨子，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白光。她慌忙解释：“就……就是一块糕，我随手拿的。”

管事姑姑似乎笑了笑，又似乎没笑，声音有些飘忽：“回去吧，夜深了，小心着凉。”

说完，她就转身走了。林婉儿直挺挺地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过神来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糕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