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缩在偏殿的角落里，怀里抱着半块冷硬的冰糕。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她抱着那冰块子，一半是暖和，一半是心寒。内侍说过，太后病重，缺个懂医理的宫女伺候，她就被“请”来了。从冷宫到这偏殿，不算什么升迁，顶多算是换个地方继续伺候人。

她摸出里头那件单薄的棉袄，粗糙的布料在指尖磨得生疼。也好，省得伺候人时让人看了笑话。林婉儿动了动冻僵的手指，冰块在怀里化开了一小片，凉意顺着棉袄的破洞往里钻。

偏殿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是有意放慢了节奏。林婉儿立刻垂下眼帘，假装整理手里的帕子，帕子边缘也磨得起了毛边。她不怕被人瞧见这副样子，就怕别人看出她心里那点虚。

脚步声停在她面前，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：“新来的？冷不冷啊？”

林婉儿抬眼，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，穿着簇新的绿绣裙，手底下珠光宝气的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。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，眼神却像鹰一样，上下打量着林婉儿。

林婉儿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是一副惶恐恭敬：“奴婢……不冷，多谢妹妹关照。”

那小宫女撇撇嘴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道：“太后说了，让你好好伺候。别到时候不小心，连这种小事都办砸了。”说完，那声音消失在门外，留下林婉儿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。

她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块，心里冷得发颤。奇怪了，明明只是个小宫女，怎么说话这么冲？难不成是眼线，故意来试探她的？

林婉儿暗暗咬牙，想起前阵子宫里的流言，心里更是雪上加霜。她现在没有背景，没有人撑腰，只能靠自己。她想起自己刚进宫时，也是这样，一步步从最低处爬起。现在倒好，跌得比以前还深，连个像样的依仗都没有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，手心里的凉意让她更加清醒。她不能就这么认怂，至少，得活下去。

夜深了，林婉儿躺在破旧的炕上，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。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将地面照得惨白。她想起当年自己在宫里最风光的时候，太后是她靠山，皇帝是她主人，她能一句话让多少人上刑场，多少人升官发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