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来得猝不及防，一夜之间，整个紫禁城都染上了银白。林婉儿缩在偏殿的角落里，怀里抱着半块冷硬的冰糕，那是内侍刚送来的，此刻已经冻得她手都 numb 了。

她刚从冷宫里被“请”出来，说是太后身子不适，需要一个懂医理的宫女伺候。具体怎么个“请”法，她没记牢，只记得自己像块破布一样被人随意拖着，一路从最深的地牢拖到了这冰窖般的偏殿。

脚底板还夹着根狗尾巴草，扎得生疼。林婉儿咬着牙，把那玩意儿拔出来，狠狠掐在手心里。好，记住了，总有一天，要百倍奉还。

偏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烧得冒烟的火盆，能散发些微弱的热气。林婉儿蜷缩在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件发霉的棉被，霉味混着火气，熏得她直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捶着胸口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倒不是说被扔进冷宫有多难受，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了。可这次……不一样。

她想起前夜，那个踉跄到宫墙下，被侍卫当死尸一样拖走的自己。想起那双冰冷的眼睛，想起那声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
“林婉儿，你还妄想什么？你的日子，到头了。”

那个人，是当今圣上。

呵，男人。林婉儿冷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冻在嘴里变成了冰碴子。

也好，彻底断了念想。

她花了几天功夫，摸清了这里的规矩。这个偏殿由一个叫春兰的小宫女管理，手下有四个婆子，都是些老油条，整天不干正事，专门在火盆边打盹。

林婉儿就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，开始了新的“生活”。

她依旧不显山不露水，每天按时打扫，按时喂马，偶尔还要搭把手伺候太后身边的人。人们只当她是块闷油瓶，既不顶撞，也不出奇，渐渐地，连春兰都对她放松了警惕。

这天，林婉儿正给太后ابق的御书房擦桌子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“婉儿妹妹？”

林婉儿身子一僵，慢慢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装的小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眉眼如画，正是宫里出了名的才女——沈清婉。

沈清婉是她昔日的“好姐妹”，也是她一步步跌入深渊的推手之一。此刻看到她，沈清婉的眼神有些复杂，带着探究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愧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