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打在琉璃瓦上，珠玉般滚落，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内殿里烛火昏黄，映着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。沈知微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身上只披着件单薄的锦被，指尖却死死攥着手里那块染血的帕子。

「沈知微，你果然还没死。」尖锐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味。是皇后娘娘。她裹着锦绣披风，指尖捻着一串珠子，慢悠悠地踱步出来。金线盘成的凤凰纹在她发髻上摇曳，衬得那张脸愈发狠厉。

帕子上沾着宫女的血，还有一颗碎玉。沈知微的唇角绷得发紫——那颗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信物。昨晚她亲眼看见皇后亲手摔碎它，再逼供那个宫女。最后人被踹到假山后，血染红了积雪。

「娘娘是嫌臣妾碍眼？」沈知微的声音像淬了冰，她缓缓抬头，眼睛倒映着烛火，却比窗外雨湖还要冷。当年她从江南知府之女爬到凤位，多少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。如今她跌得比谁都惨，倒成了娘娘眼中钉。

「碍眼？」皇后嗤笑一声，「你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，还妄想继续上位？」她走过来，指尖几乎要碰到沈知微的脸，那股香气里混着血腥味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「听说你爹娘被赐白绫的时候，你正忙着陪皇上看花？」这倒是实话，那时她刚封妃不久，连宫规都不懂。

沈知微偏过头，不让那指尖碰到自己。她想起当夜宫变，她钻狗洞爬回宫时，撞见的是一片火光和惨叫。原来那场大火里，也有她至亲的影子。如今只剩自己颠沛流离。皇帝曾许她凤位，却转头就把她 push 给皇后。男人，终究靠不住。

「臣妾有错，自愿去浣衣局赎罪。」沈知微低声说，声音里透着死寂。她知道此刻说这些没用，皇后巴不得她立刻消失。可她偏不，当年她能从泥泞里爬上云端，现在就该从云端坠入泥泞，再亲手将他们拖下来。

「赎罪？」皇后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在寂寥内殿里格外刺耳。「浣衣局里可都是些贱婢，你一个才人，怕是撑不过月半！」她松开手，转身往外走，临走前丢下一句：「好好享受吧，沈知微，看看这和你当初住的翊坤宫，有啥两样。」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重重关门的声响像丧钟一样敲在沈知微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