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雨低头摆弄着针线盒里的线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绕来绕去。隔壁病床的老头子刚做完手术，现在正迷迷糊糊的，她得准备一会儿 oxidation 翻身。这么一晃神，针尖就扎到手背上，有点疼，她倒没觉得，注意力都在陆时白身上。

那天科里值班，她亲眼看见陆时白连续做了七个一台，最后一个患者刚推出手术室，他的人还没缓过来，已经冲进了另一个病房。手术服上都是血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眉骨那块青青紫紫的淤痕，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后来护士小林给他送水，就听见他扒拉着咖啡，说着“再等等，还有三个”，那声音又低又哑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小林这丫头嘴碎，刚才还拿陆医生逗她。苏晓雨心里叹口气，谁不知道他忙啊？可有时候真忙到干人事物的程度，连给她递个东西都得算计着时间。上次她发烧，硬是逼着他在手术间隙摸了摸额头，人家医生眼神都快涣散了，只说了句“等手术完量”，结果那台手术硬是拖了两个钟头。

她抿了抿嘴，手背上的疼好像也不那么明显了。陆医生虽然高冷得像块冰川，可对病人是真随和。有个老奶奶瘫痪在床半年，什么东西都喂到嘴边，陆医生就隔三差五来看看，跟老太太讲笑话，有时候还自己掏钱买零食带过去。护士们都说他性子冷，就对着老太太那张笑呵呵的脸，眼睛会亮一点。苏晓雨觉得，那不是性子冷，是心里装着别人。

正想着，护士站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小张举着个平板，脸拉得老长，对着上面指指点点：“我的天啊，这是谁家型的？陆医生居然请了半天假……还是去剧组探班？”

“不会吧？听说那个剧女主角是他以前的学生，老多了吧？”另一个护士嘀咕。

苏晓雨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。探班？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陆医生那张脸。他平时除了手术就是查房，哪有空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？他不是那种会玩朋友圈的人，也很少参加医院外的应酬。这次请假，真是因为那个“老多”的女主角？

她拿着针线盒，假装整理东西，偷偷瞄了一眼护士站的方向。平板屏幕不大，隔着点距离看不清照片，只隐约有个白大褂的身影，旁边围着好几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