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医生，别掉以轻心啊，王哥他这情况可没安定过。”苏晓雨按下监视器，眼皮跳了跳。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，急诊科门口的雨棚下挤满了人，家属们焦躁地踱步，连带着走廊里都飘着湿漉漉的空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水渍的护士鞋尖，又摸了摸手机屏保那张泛黄的照片——陆时白穿着白大褂的样子，侧脸的弧度像是把手术刀削出来的。

“晓雨啊，你这天天琢磨啥呢？”跟班的小张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“我说，你不是挺喜欢陆神外科的嘛，怎么今天见着他老是绷着脸，连句笑话都不爱听。”小张口里的陆神外科，自然是指陆时白。

苏晓雨手里的病历本“哗啦”一声轻响，她抬眼皮时差点被小张戳到额头：“谁爱他啥了？我这是关心病人，你不懂。”嘴上硬气，心里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墙上的石英钟。快五点了，若是陆时白值夜班，今天她又能见到他多久。想到这儿，指尖无端地蜷缩了一下。

“得了吧你，我看你是看见陆神天天对着他那些个制定手术方案的账本，自己心里也痒痒呢。”小张挤眉弄眼地凑近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陆神今天脸色是真不好，估计又遇到什么‘硬骨头’了。哎哟，你看，这次又是神经外科那个老专家——王建业王哥，脑干出血，手术风险极高。”

苏晓雨跟着小张的目光望过去，急诊抢救室门口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幕上，正滚动着最新更新的信息：“患者王建业，多发性脑出血，已紧急送入手术室。”后面跟着一长串模糊不清的数字和字符，像是最专业的术语，却在她眼里格外刺眼。因为，她在三个月前，就已经在陆时白主刀的这台手术里，当过一次器械护士。

那天她还是刚转正的新护士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却还是不小心把刮骨刀掉在地上。陆时白当时回头瞪过来的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人，她一冲动，手指就划破了消毒棉球，结果后来又被他当众表扬了句“还算冷静”。从那以后，她总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神经外科的动静。

雨声擂鼓似的敲着玻璃窗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苏晓雨下意识挺直了背，随即又懊恼地想——真是的，人家还没走呢，自己怎么跟个小丑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