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像被人塞进墙缝里，李玉舒把下巴埋进衣襟里，后背冰凉得能结冰。这破风道子，chaines得人心慌。她偷偷抬眼瞄了瞄，远处几盏昏黄灯笼的光晕，在墙根堆满烂菜的角落里一闪一闪的。啧，铜驼巷的馊味儿又混进来了，顶得人脑仁子嗡嗡直跳。

怀里那包刚从药房“借”出来的草药才暖和了那么两刻钟，已经被她捂出汗了。里面包着几株刚熬出来还没完全凉透的当归，带着点焦糊味儿，黏糊糊贴在皮肉上，痒痒的。李玉舒自己吸溜了口口水，碾了碾眉心。这破宫里当饭吃的，简直是慢性毒药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更衣室门缝里传出来。李玉舒浑身一僵，又缩了缩脖子，把脑袋埋得更深。这宫里最怕啥？怕的就是撞上不该撞的人。她一个九品芝麻官，只能往最阴湿角落里钻。倒霉催的，今儿个这风道子，怕是又要增添几道新的墙皮。

“咳咳……”门缝里传来咳嗽声，还带着点银铃碎玉似的娇笑。这调调……啧，李玉舒眯起眼，从眼角的缝隙里往外瞧。只见一个穿着水绿宫装的小姑娘正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捧着个绣着并蒂莲的小包袱，脚尖悬空，小心翼翼地踩着墙根的烂菜叶子往这边挪。

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三四岁的光景，眉眼精致得像用柳条子勒出来的。就是眼角上有点细小的红痕，像是哭过或者撞到了。李玉舒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宫里啊，最是藏龙卧虎，惹不起。

“谁啊？这儿……咳咳……”那姑娘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怯意，又有点试探的意思。她似乎也察觉到这边有人，只是没敢贸然过来。

李玉舒装作没看见，继续把脸埋在衣服堆里。这招藏头露尾，屡试不爽。她虽然手里有药，但在这宫里，没凭没据，动不动就得掉脑袋。刚才那声咳嗽，听起来像是要紧的毛病，可谁知道呢。李玉舒心里盘算着，眼前人往哪儿走，自己赶紧换个地方。这人影晃了晃，似乎没发现墙角这个小小的藏身点，脚步声轻飘飘地顺着风道拐了弯。

“呼——”李玉舒这才敢松了口气，瘫软下来，感觉一身力气都被刚才的紧张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