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是被门夹过，疼得嗡嗡响。她压着嗓子咳嗽了两声，耳边立刻响起了外头婆娘压低的声音：“哎哟我的娘，这丫头咋还醒啦？怕不是要耗子了？”

耗子？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掀开身上薄薄的被窝往下一看，麻花辫贴在油光的黄草席上，瘦弱的手臂和那小身板……得，不用想，这八成就是她十六岁那年，刚被婆家退回来，自己饿死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的情景。

那时候她虽然重生过一次，但上辈子死得太惨，差点把前世的记忆都给忘了。现在又死回来，还是在这种猪狗不如的境地，林晓月嘴角抽抽，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快。

“咋地了，丫头？脸不疼？”外头婆娘又凑近了些，戴着鼻涕泡似的眼睛，皱着眉头打量她。

林晓月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上辈子她在这里受够了气，那个所谓的丈夫，打骂是家常便饭，还给她找了个长相磕碜的婆娘一起欺负她。最后饿死的时候，连根野菜都没舍得给她。这辈子，林晓月发誓，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，她宁愿去当个要饭的也不伺候了。

正赖在炕上琢磨这事，炕头的老光棍，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爹，叼着旱烟杆晃悠悠地晃了进来。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，省得老娘们儿跟我想法子。”

林晓月心里“呸”了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这人一身的烟味，还总爱拿眼睛瞟她，怎么看怎么猥琐。她记得，这人当初还动过她的心思呢。

“爹，你过来坐，给我瞧瞧，我这头疼得跟刀锯似的。”林晓月强撑着坐起来，假装楚楚可怜。她记得，村里人尤其是婆娘们，最信这个了。

老光棍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凑到炕边，鼻子几乎贴着她的脸：“哟，这丫头说话还有几分姿色嘛……”说着就伸手想碰她的额头。

林晓月吓得立刻把头一偏，伸手格开了他的手：“别碰我！我自己来！”

老光棍被她弹了一下手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啧啧嘴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这丫头有福气，我给你寻摸了点好药方子。”说完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递给她。

林晓月伸手接过来，借着昏暗的油灯一看，嚯，这还是她以前自己写的药方子呢！她眼珠子一转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心里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