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拧着水杯，晃荡着裤腿往厂区里走。刚下过雨，水泥路两边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，远处几个大厂房的烟囱正呼拉呼拉地冒着白烟，像几条喘不上气的长虫。

"老王，又来啊？"门口保安老张叼着烟，抬头瞅了他一眼。

老王咧嘴笑笑，没吭声，绕过保安亭往车间走。今儿是第一天来，说是来咱们这新厂区帮忙搞技术对接的。说是对接，其实就是来听使唤的。

车间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，机器轰鸣，扳手乱敲，汗珠子顺着工人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油腻的地面上，"啪"地开个花。金属的撞击声，电钻的尖啸声，还有老王这新来的，显得格外突兀的咳嗽声。

"那个...我找一下刘主管..."老王嗓子发干，在嘈杂中嗓子都喊得冒烟了。

旁边一个系着工牌的大汉头也不抬，"找刘哥？早八百年就走了，上北车间！"他手里的电钻突然加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。

老王眼珠子转了转，"上北？哪个北？"他学那个大汉的调子，"是6号楼那个北么？"

大汉笑了，"你这小子，会点眼色！赶紧的，刘哥那脾气，/XML边的事儿都干！"

老王这才后背一凉，挤进人群往北边走。6号楼门口挂着个电子屏，上面显示着"机械加工三部"，底下还标着"刘羽 主管"。老王捏了把汗，挠挠头，推门进去。

里面比外面还热闹，几个老师傅围着一个图纸吵得面红耳赤，一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滋滋地敲代码，一个戴眼镜的小子拿着游标卡尺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"请问...刘主管在吗？"老王小心翼翼地问。

正吵着的老师傅眼珠子转了转，"找刘主管？你是？"

老王赶紧递根烟，"我叫王磊，刚调过来，技术部。"

那老师傅"嚯"一声笑了出来，"王工啊！辛苦了！刘哥有事先走了，说是去北厂区盯个活儿，估计是跟老李嘚瑟去了。"他指了指年轻人和戴眼镜的，"这俩是新来的，手头活儿多，你先跟他们接..."

老王正想答应，眼角瞥见另一个老师傅从旁边窜出来，一把搂住那个年轻人的肩膀，"哎哎哎，小陈，别忙活了，跟哥去茶水间喝口茶！"

年轻人哭笑不得，"老周，我这儿正卡着呢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