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我一份。”的声音不大，但办公室里就林舒和两个同事，她手上的键盘声都像是被冻结了。

抬头就看见那个男人，厉言勋。他刚从会议室出来，西装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手腕上的腕表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他走到她工位旁站定，视线直接落在她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。

林舒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报告的原稿确实没发给他，是怕他白天忙，晚上回来看看，发现她还没改好，免得催得紧。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。

“这个周五的客户提案，对吧？”他开口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喜怒。

林舒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报告边缘的纸边。那几页纸，她用红笔、记号笔勾过又划掉，几乎都破旧了。“嗯，是……”

“给我。”他打断她，直接伸出手。

林舒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墨色的眸子里。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，让她从刚才的纠结里抽不出来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走，只是把报告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些。“我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厉言勋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“我的项目，让我用一下你的报告，有困难吗？”
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但眼神深处，林舒好像瞥见一点……旧报纸皱皱的角落里被小心翼翼藏着的一丝别人看不见的柔软。可惜，这点柔软转瞬就没了，他又恢复了那种“厉总”专属的冰冷模式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林舒的声音有点发紧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报告推过去一半，“我标注了几个地方，你看了补充一下……”

他的手指点开文档，目光像是在扫描。林舒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既想看看他怎么评论，又怕被他挑出毛病来。

文档里她标注了三个风险点，还有两个她觉得可以再优化的地方。没想到厉言勋只是扫了几眼，视线就停留在某个段落，嘴角勾了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
“这里，”他指着屏幕，“‘根据当前市场分析，预估用户增长会放缓’，这个‘预估’，用词太保守。”

林舒“哦”了一声，觉得他说得对。“那用‘预计’？”

“不好，”他摇摇头，手指移动到下一个地方，“‘加强线下渠道建设’，太泛泛而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