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块破布又捞起来擦了把脸，黏糊糊的，跟甩了团糖稀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后颈都给晒出个红缎子来了。这破城堡他住了小半个月了，除了蚊子能咬死个人，别的啥用没有。就这，还占着块地，浪费阳光。

他摸出兜里那块早就凉透的干粮，掰了一小块嚼着，味儿早变了，就剩个嚼头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槐树底下有动静。不是鸟，也不是老鼠，是个玩意儿，黑乎乎的，像块被烟熏过的旧抹布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围过去蹲下，借着树影瞅了瞅。那玩意儿不大，也就半张旧报纸那么大，上面印些看不清的符号，颜色跟地上的苔藓差不多。他伸手去拿，手刚碰到，那抹布突然自己“嗖”地一下从他手里飞出去，贴着地面滑了老远，一头扎进旁边石缝里不见了。

老王“嚯”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。这玩意儿邪乎啊！他赶紧掏出火柴，想照亮底下看看。刚划着火柴，那黑布又从石缝里钻出来，就着没灭的火柴头，自己“滋啦”一下烧起来，烧得挺快，好家伙，一股子中药烧糊了的味儿。

老王吓傻了。这玩意儿要是有火，早燎着屁股了！他手忙脚乱地扇着一手土，等火苗灭了，地上就剩点黑灰。那灰他瞅着不对劲，一股脑儿往他嘴里倒。

一股又涩又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，直冲脑门。他“呸呸”吐了好几口，却还是觉得嗓子眼儿不舒服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恍惚间，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，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静悄悄的，只有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热。

他心说这玩意儿，没安好心啊！就在这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旁边树梢上传来，带着点笑：“小兄弟，你发现得挺早啊。”

老王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串黑影“噌”地一下从头顶掠过，落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上。月光不算亮，但那人影格外清晰，一身黑袍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像在放光。

“谁？”老王握紧了只剩个把头的石头，喉咙发干，“你……你他妈的是鬼啊？”

那女巫似的玩意儿轻轻咂咂嘴：“鬼？倒不是。我是来借宿的，顺便看看你这块地盘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