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。青苔被碾得稀烂，火星子噼啪响了几声，彻底灭了。他抄起旁边半截烂木头，又走到那枯井边，对着黑漆漆的井口使劲丢了过去。

“妈的，没救了。”他骂道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刚才扔完石头， 他就琢磨着，这破井还不如填了省事。自从上回跟邻居老李因为井水的事吵了一架，这井就彻底成了摆设。老李家新挖的井水深水足，他那口老井就没水了。老王嘴上不说，心里也觉得憋屈，明明是老井先存在的，凭什么让老李占了先机。

正烦着，他眼角余光瞥见院墙角落有个影子晃悠。老王皱眉，眯着眼仔细瞅了瞅，嘿，是个小孩！

那小孩大概也就十岁左右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袖子还短了一截。正弓着腰，在院墙跟儿底下鼓捣个啥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哪个野小子跑我地里来乱晃？我这院子，除了我雇的那个老张，就没人来过了。”

他没多想，抄起烂木头就要去驱赶。

“别动！”小孩的声音清脆，带着点紧张，喊得又急又快。

老王动作一滞，扭头看向那小孩。这一看，他愣住了。

那小孩摸样清秀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，此刻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烂木头。老王挑了挑眉毛：“小屁孩，想学人赶人啊？”

“不是，叔叔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小孩赶紧摆手，往后缩了缩，“我、我就是看您在这里……”

老王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行了行了，有你什么事？滚回去玩你的泥巴。”

小孩的脸一瞬间就红了，耳朵尖也红得像要滴血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滚……我是想问，您……您井没水了吗？”

老王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把烂木头往地上一扔，掸了掸袖子：“可不是，这破玩意儿早干透了。”

小孩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忙问：“那、那……叔叔，您井里是不是真的……一直都不出水？”

“废话！这破井多少年了，没水能叫井？”老王不耐烦地说，但声音里却没刚才那么冲了。

小孩却像捡了便宜似的，凑到井沿边，小心翼翼地往井里探头：“真、真的……那叔叔，您有没有想过……把它……填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