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摆摆手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行了行了，犯得着这么激动吗？我又不是要拆了重盖，不过是看看，顺便指点两句。”他眼神往那几根檩子上扫了扫，手指点了点，像是在给某个理论做注解，“你看这连接处，榫卯结构是合规矩的，但打磨就不行，棱角太重，容易受力变形。上次下大雨，墙角积水倒灌，雨水顺着榫头缝隙钻进去，木头的份儿受了，还能不坏？”

领头管事咬着牙，嘴硬道：“可……可这也是老匠人盖的，人已经没了，不能把隔墙话说。”这管事背后站着的，正是王越刚接手这座宅院时，那几个最有话语权的老人。这些人对王越这新来的主子一直有些瞧不上，觉得这小京官平时也没啥样，突然飘起来，心里不乐意是真。

王越没理会他，转身对旁边几个跟着的年轻家丁说：“你们把这檩子卸下来几根，我亲自看看。”家丁们互相瞅了瞅，面面相觑。这可是宅院里主体承重结构的一部分，尤其是这一处，离后院水井最近，万一真要动……那动静可不小。

“怎么？有什么不敢的？”王越瞥了那管事一眼，“再说我动的是坏东西，你们站着干啥？手艺好，就露两手给我瞧瞧。要是都像我这样，那还叫后生可畏吗？”

这话一挑拔，旁边几个平时被排挤的家丁立刻来了精神。领头那家丁姓赵，年纪轻轻，跟王越刚来时学过几手木工手艺，只是后来被几个老管事挤兑走了。此刻他壮着胆子，上前一步，抓起一根卸下来的檩子：“大人，这……”

王越打断他：“别急，慢慢来。你先用这把手锯，从连接处旁边的木头发觉锯上一锯。”赵家丁依言，对着那棱角分明的连接处，小心翼翼地锯起来。其他年轻家丁也围了上来，眼神都亮了。

王越站在一旁，看着赵家丁的操作，偶尔指点几句。锯开一段，露出里面被雨水泡得发黑的部分，王越皱了皱眉：“水汽没干透就受力，这木头的韧性再好也得遭殃。”说着，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小撮银针，往那黑痕上一划，“你们看，木头纤维被撑裂了，这就是要散架的前兆。”

赵家丁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他跟老匠人学时，哪管这些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