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然拐进巷子，冷风“哗”地灌进来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他搓了搓胳膊，呵了口白气，却发现这年头，连呵气都显得奢侈。天色越发的暗了，路灯昏黄，照不透这逼仄的巷子。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，麻袋勒得肩膀生疼，心也跟着沉甸甸的往下坠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，还有几声粗口。陈浩然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走近一看，只见三个穿着劣质皮夹克的男人，正围着一个提着半麻袋回收物的中年人。那人看着有些面熟，好像是附近旧货市场的摊主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小胖。

“少废话，钱拿不拿？”为首的那个壮汉，脸上有一道疤，浓眉大眼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冲王小胖吼道，“上次给你的好处，记住了没？再不拿出点诚意，腿给你打折！”

王小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，手里的麻袋都拿不稳了。陈浩然心里一紧，这帮天杀的，专门欺负老实人。他攥紧了拳头，却没敢上前。他怕，他怕惹祸上身。他是个孤儿，靠捡破烂攒点钱，供老娘看病，要是今天出点什么岔子，他一家可就真正要吃土了。

“大哥，大哥，我……我这就给……”王小胖的声音都变了调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皮夹子，颤巍巍地递过去。

疤脸汉子一把抢过皮夹子，倒腾了半天，才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。他看了一眼，眉头一皱：“就这些？前两天你不是说手里有点货吗？拿出来！”

王小胖脸涨得通红，连连摆手：“大哥，我真没有了……求求你高抬贵手吧，我下回……下回一定好好孝敬你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疤脸汉子不耐烦地吼道，“少废话！老子今天就非要看看你手里到底有什么！”

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抢王小胖手里的麻袋。王小胖急忙护住，两人一下子扑倒在地。周围的几个路人也围了上来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“嘿，怎么，想跟大哥动手啊？”疤脸汉子身强力壮，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小胖压在了身下。

周围的看客都敢怒不敢言，这年头，谁敢跟这帮地痞流氓作对？陈浩然躲在暗处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他恨，他恨不得冲上去把疤脸汉子揍一顿。可是，他不敢，他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