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陈浩然，你这手艺也就这样了？给老王搓背别把人搓秃噜皮啊！”王大爷坐在澡堂二楼的软垫上，眯着眼，肥皂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眼神儿斜斜地刮过来。

陈浩然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位壮汉后背搓背，那壮汉光着膀子，脖子粗得像块门框，身上肉纹子乱糟糟的，正哼哧哼哧地喘气。听见王大爷的话，陈浩然手上力道一紧，差点把搓巾甩出去。

王大爷是他在这里兼职的顶头上司，澡堂子是他三叔开的，陈浩然前阵子家里人手不够，就过来打零工。干的活儿又累没劲，一个月就那么点钱，还总是被客人使唤。

“哎，王大爷，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陈浩然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讪讪地笑了笑。

“尽力了？”王大爷呷了口茶水，咂摸了一下，“你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以前你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好好先生，手脚麻利，人还实诚。怎么，掺水了？”

陈浩然心头一沉，没说话。他知道王大爷什么意思。最近这几个月，他总觉得身体不对劲。一开始是熬夜多，后来发现不是。他开始偷偷练起一道从一本捡来的破书上看来的拳法，那本破书页边都磨损得厉害，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古董。

起初只是晚上在自己屋里比划几下，不敢白天练。后来胆子大了点，就在后半夜偷偷对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练。那拳法名字古怪，叫《混元归一拳》，打起来虎虎生风，气劲流转，跟以前干瘦弱鸡的样子完全两样。

他试过几次。一次下雨，他躲在外面避雨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手掌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按理说手脚得破开，可愣是没破。还有一次，几个小混混寻衅滋事，推了他一把，他差点跌倒，但稳住身形，反过来一招，那混混自己扭了脚踝，疼得嗷嗷叫。

这些事情他没敢跟任何人说，怕被当成怪物。王大爷这句“掺水了”，差点把他心里的那点秘密抖搂出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大爷拍了拍巴掌，“看你这满头大汗的，赶紧的，时间不早了。下一位，老李头。”

陈浩然应了一声，赶紧把那壮汉抬起来，端着木盆往后院走。走到墙根底下，他停了下来，借着院里昏暗的光，从怀里掏出那本《混元归一拳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