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蹲在负一楼的小卖部，把方便面往柜台上一撂，喘了口粗气。刚才那趟电梯下行得够快，快得他感觉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个破锣在使劲敲。苏晴那句话，像根细针，不，是像根倒刺，扎在他心上头。她说什么来着？“林伟，你就是个没用的家伙，空口说漂亮话，关键时刻就掉链子。” 嘴里应着好好好，结果呢？又一次让苏晴在朋友面前丢面子，又一次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郁闷。

柜台后头的老王头抬眼瞅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麻利地帮他找了找零食。林伟买了包薯片，没注意价格，直接递了钱。老王头找零的时候，利索地朝他挥挥手：“下次来记得说。” 林伟点点头，小跑着冲出小卖部，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。不行，得赶紧回去，不然苏晴估计又该窝在客厅生闷气了，还得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去哄。

刚绕回二楼电梯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吧？不会又闹起来了吧？他赶紧按开门键，电梯门一开，一股子油烟味混着香皂和某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味道扑面而来。客厅沙发上，苏晴正背对着他，脚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奶茶杯子。

林伟赶紧凑过去，伸手想摸摸她的头，手刚碰到，就被苏晴猛地一甩，“啪”一声，手背磕在茶几边上，有点疼。林伟缩回手，讪讪地笑笑：“那个……刚才……电梯正好……”

苏晴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省省吧你，每次都这样。话到嘴边又跑掉，跟掉线儿的风筝似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当时真想……” 林伟想说当时他正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想着想着手机就响了，一个重要的客户，没办法，只能先挂了。

“想什么？想你在忙？想你不该来的样子？” 苏晴终于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，眼圈有点肿，“林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？每次你这么一走，我这边就乱成一锅粥，还得自己收拾。朋友来了我怎么见？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林伟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那样的，想说他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，想说……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啥用的。他看着苏晴那张写满委屈的脸，心里那点委屈、那点老板 spray 的火气全给压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