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安总监吗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安叶耳朵里。她循声一扭头，就看见老公开着那辆黑色奔驰，摇下车窗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安叶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声“哟”不是什么好兆头。她把那杯凉透了的冰美式往地上一扔—杯底刚碰到砖面，哗啦一声碎成了好几瓣。冰块叮叮当当地滚在路边，像是在替她着急。

“回见。”安叶没进车，直接转身走了。北京的傍晚，风卷着落叶刮在脸上，有点疼。

车上，莫焯骏看着窗外发呆。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的手腕上刻着一串细小的银质字符。他想起下午在三里屯见着的那个姑娘，故意把车停在路边，就为了看她摔了杯子。

“小骏，你跟那个安叶认识？”副驾的人问。 莫焯骏摆摆手：“没……就见过一次。” “啧，你小子……”副驾的人笑起来，“我看她不顺眼，跟你对着干。”

莫焯骏没接话。他看着后视镜，看见安叶的身影消失在路口。那姑娘挺倔，值得见第二面。

晚上十点，安叶才摸到出租屋楼下。她站在楼道里，摸出钥匙开门时，手抖得差点拧断锁芯。合租的室友张莉探出头来：“哟，你今天又加班？”

安叶把包往沙发上一甩：“跑了一天，现在才回来。” “又丧着脸，怎么了？”张莉凑过来，“今天老板又骂你了？”

安叶看她：“你还能猜到？” “嗨，我瞎猜呢。”张莉呲牙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那项目到底怎么样啊？我听隔壁公司老王说，你们总监跟客户吵起来了。”

安叶突然想笑。吵架？她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改过，怎么吵架了。估计又是老公开小会班，拿客户说事吧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着，踢了踢脚边的垃圾袋，“该走的都走光了。”

张莉拍了拍她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说这些。今晚我请客，庆祝你末日……呸，周末解脱。”

安叶顺着她的话，坐到餐桌前。张莉从冰箱里拿出啤酒，冰块在杯子里噼里啪啦响。安叶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“啧，你这酒量……”张莉啧啧嘴，“跟谁学的？”

“没跟谁学。”安叶晃晃瓶子，“就是闷。”

“闷就多喝两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