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又挨了一枪。陈安抹了把脸，腥甜的液体糊了一片。北风刮过，像刀子，他疼得龇牙咧嘴。

"小子，跑什么！给老子站住！" 后面胡乱开枪的兵卒吼道。

陈安身形一矮，猫着腰在一片乱坟岗里钻来钻去。他怀里揣着个破布包，那是他老婆留给他的念想。如今老婆孩子早就不知道死活哪儿去了，就这点东西还被他带出来了。

"妈的，再追上来剁了你！" 他骂骂咧咧，手底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这乱世里，死了就是死了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陈安顺着手电筒的光，看见一支队伍正围着一棵死树商量着什么。他心头一紧，加快了脚步。这里是曹军的地盘，碰上了可就完了。

"头儿，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，能有什么宝贝？"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嘟囔道。

带队的军官四十来岁，面容阴鸷，手下的亲兵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"别瞎说，我意有所指。" 他盯着陈安藏身的方向，"看看那边动静。"

陈安浑身汗毛倒竖。这帮军官可不像是普通打手的，他们身上那股子煞气，连傻子都闻得出来。他赶紧绕道溜走，慌不择路地钻进一片芦苇荡。

冰冷的芦苇秆划得他皮肤生疼。陈安靠在深水边喘着粗气，手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晃了晃，照见几双幽绿的磷火。他吓得一哆嗦，差点呛水。

就在这时，水面突然裂开，一只水蛇猛地窜了出来，又迅速没入黑暗。陈安头皮发麻，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的水鬼故事。他赶紧掏出随身带的火折子，火光亮起，那蛇也没了踪影。

"老天爷保佑，让我活着出去。" 他跪在冰水里，声音发颤。要是被抓住，别说老婆留下的这点念想，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
不知跪了多久，芦苇荡外突然传来厮杀声。陈安一惊，这声音听起来离得很近。他刚想溜走，就听见"噗嗤"一声，有个士兵的脑袋飞了起来。

陈安吓得魂飞魄散，头也不回地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。火光冲天处，隐约能看到曹军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牙关紧咬，连滚带爬地逃进一片荒废的村庄。

村庄里死尸遍野，有个老婆婆还抱着孩子哭。陈安看着这景象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