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蹲在树后，手心全是汗，指头抠得树皮都软了。他不是害怕那几只乌鸦，是觉得憋屈。刚重生过来，啥都不懂，就他这身皮囊，看着像村口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再过两天就得跟着这老猎户进山打猎。打猎就打猎吧，可这鸟窝……怎么看着像别人家孩子似的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目光又瞟回乌鸦窝。几只鸦仔嗷嗷叫着，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，争先恐后往老鸦嘴里扒拉。老鸦翅膀扇得飞快，爪子也伸得老长，把食往鸦仔嘴里塞。那场面，特像乡下赶集，大家伙儿抢豆腐脑似的。

“妈的，烦人……”小张骂了一句，心说等会儿看老猎户怎么收拾这破玩意儿。他记得这老猎户独子病了，养在家里，眼瞅着快不行了。这乌鸦，在村里人眼里就是报丧的鸟，说不定这老猎户也这么想，见着就烦。

正想着呢，老猎户扛着弓进山了。他个子不高，背有点驼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装着昨晚打来的野鸡。他没直接走，隔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喊：“三叔！三叔！吃了早饭没啊？山里凉，我带了你爱喝的野鸡汤！”

喊了几嗓子，没应声。老猎户骂骂咧咧：“这老头子，起老早还是起老晚，重要不？”说完，拐着腿往自家小院走。

小张赶紧往后缩了缩，生怕被看见。他打猎就打猎，别跟他扯啥三叔四叔的，他跟这家伙没半毛钱关系。

老猎户走到院门口，抬头瞅了瞅树上的乌鸦窝，冷哼一声：“一群丧门星，尽整这些没用的！”说着，抄起手里野鸡，就往乌鸦窝砸。

“咕咚！”野鸡掉下去了。

几只鸦仔吓傻了，叫两声就扑棱棱飞走了。老猎户踢了踢树根，骂骂咧咧走了。

小张看着地上那半只野鸡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乌鸦窝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小子，下手挺狠。他本来想上去捡只鸦仔烤着吃，刚动了动念头，就听见树上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不是乌鸦，是地上那半只野鸡，被人踩碎了。

小张心头一跳，蹑手蹑脚爬到树前。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半块石头，使劲往野鸡上砸。那人穿得破破烂烂的，看年纪不大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像出过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