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上那片晕开的墨迹，手就微微一麻，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住了。我backward缩回手，皱着眉头在原地咒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今儿是成心跟我作对还是怎么着？”这破墨水，放一晚上都一股子怪味儿，还带粘性，搁以前我准以为染料里掺了什么邪门玩意儿。

冷不丁听见身后有声音：“是你弄的？”

我回头一瞥，是个穿青色布裙的小丫头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站在门口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。她手里还端着个水盘，看着我就没好气地瞪眼：“说了多少遍，画画的时候把门带上！外面的人看什么呢？嫌我师叔画得不好看，还是觉得我画魂的本事入不了他们法眼？”

我这才想起，今儿是接了镇上殡仪馆的活儿，要给那老太太画遗容。本想着老太太是位老好人，遗容画得体面点，也算积德行善。谁知道这墨水开夜差，画到一半自己作祟，把我气得肝疼。

“我…我这不是抖着手嘛，”我讪讪地挠挠头，指着那片墨迹，“谁知道它成精了似的，主动往我手上粘。”

小丫头撇撇嘴，走到桌边伸出食指点了点那片墨迹：“喏，都成这样了。你打算怎么弄？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那片墨迹原本是老太太脸上的一抹红晕，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般，颜色斑驳，边沿还能看见几缕像头发丝儿细的黑东西在微微蠕动。腥甜味儿更冲了，熏得人直打喷嚏。

“这…得重画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。遗容画坏了，轻则家人不认，重则招来晦气。

小丫头倒是很淡定，拿起一旁的小刀片在墨迹上轻轻划了几下，一小撮黑灰便簌簌地掉进水盘里。她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是‘魂灰’！”

我一头雾水：“魂灰？什么玩意儿？”

小丫头把那撮灰往我眼前一递：“你师叔今儿画的肯定是位有故事的老太太，你看这墨迹里透出的东西，都是她生前积攒的执念和怨气。所谓‘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’，临了了还留这么一手，倒是挺应了那句老话。”

我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魂灰？执念？这画魂师还真能把人心里的东西勾出来画在纸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