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抖，墨汁在画纸上晕开一小块，像蜕了皮的蛇，隐隐透出底下颜色。腥甜味儿更重了，我皱着眉头闻了闻，不对，不是墨水味儿，像是烂肉和朱砂混合在一起的馊骚气。

我嫌恶地眯起眼睛，用画笔蘸了点清水，想把这团糟弄匀。刚沾到那块晕开的墨渍上，笔尖就一阵发麻，像是触电似的猛地缩手，画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，溅起几点清水，在画纸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这鬼画怎么跟块绝缘体似的？

我捡起画笔，又试了两次，还是一样。皮肤接触到墨渍的瞬间，就像被火烧了一样，钻心的疼。我盯着那块墨迹，心头咯噔一下。

不对劲！

这画纸是特制的，防水防油，就算墨水打翻，也只会浮在表面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……活生生地渗进去。

我伸出手指，蘸了点清水，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块墨迹边缘。水瞬间被吸了进去，像海绵一样。更诡异的是，随着水汽蒸发，墨迹边缘似乎又渗出几缕黑气，重新晕染开来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墨水了！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粉笔灰、炭笔末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颜料，我用的东西可不止这些。刚才磕碰怀表，那“嘎吱”一声，会不会把什么东西震出来了？

我赶紧环顾四周。

画室里除了画架、画桌，就只有一个书架，上面摆着我平时用的颜料和画册。我扒拉开《芥子园画谱》，发现下面一排颜料罐子，其中有一个铜质的，装着早就淘汰的赭石。

这几天赶稿，手头紧，这些宝贝早就扔在角落了。难道……

我疾步走过去，拿起那个铜罐。罐子有些锈迹，盖子拧着不顺畅，我费了点劲才拧开。一股更加浓烈的馊骚味儿立刻涌了出来，比刚才那画纸上的味道还冲。

我皱着眉头打开罐子，一股冷风夹着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，差点把我的眼睛熏瞎。罐子里，沉淀着一层黑漆漆的泥浆，底下还有几根已经腐烂发黑的山羊毛。

我眯起眼睛，直男直女地瞅了瞅，突然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。

不对，这不是普通的颜料！

怀表铜壳的材质……我去！

我掀开怀表盖子，那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。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古玩市场淘来的老物件，据说是前朝一个画魂师的遗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