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卷破布用指腹抹了抹，干得能搓出响。这年头，人比鬼还难缠，非得找个东西镇镇心。掏出块怀表，铜壳锈得厉害，表针停着，估计早丢了零件。可老太婆临走时咬着牙塞给我的，说是护身符，谁信谁活该。

刚铺开画卷，一股子腥甜味儿直冲脑仁儿。这破玩意儿画的是啥玩意儿？凑近一看，好家伙！画上是个穿红袍的，没脸，只有张嘴，咧得老大，嘴角挂着不显明的东西，像是血。眼睛的地方是两团乌云，勾着俩鬼火似的。

“我勒个去……”我把画卷往旁边一扔，离得远点。这画邪性得很，看着就心慌。好好的，谁画这么个玩意儿？难不成是啥诅咒啊？我后脊梁窜起股凉意，后脖颈汗毛都炸了。赶紧从怀里掏出老太婆给的那块歪脖子怀表，翻过来，一面是块铜镜，一面刻着俩字：“定睛”。

“妈的，管他娘的，吓唬唬就算了。”我攥紧怀表，对着那画比划了两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有眼没眼，给老娘睁开了！”

嗖！

风声一响，我怪叫一声扑倒在地。不是，我咋突然就趴下了？低头一看，裤裆湿了……不是，那破画卷自己飞起来了！红袍没脸的鬼画顺着屋檐尖儿“啪”地贴在我面前，那大嘴对着我就要张开，腥甜味儿刮脸皮。

我“嗷”一嗓子，手忙脚乱去够墙头。嗤啦！

画卷被我扯下一角，哗啦一下落在地上，鬼脸咧得更大了。特产地图呢？！我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那鬼画竟从中裂开，里头露出个纸包，和之前我那破纸包似的，上面印着几个扭曲的字：“凡铁，疏影，勿扰，归处”。

我愣了半天，这才意识到后脖颈子冷飕飕的。这破画……它还认我？！我哆哆嗦嗦摸了摸怀里，老太婆给的怀表还稳稳当当。铜镜面映出一张煞白脸，冷汗早浸透了衣襟。

“见鬼……”我抓起那破纸包，这可是块烫手货。不能扔，这玩意儿里头绝对有文章。我退到床底下，把纸包揣好，又把那鬼画和纸包塞进怀里，感觉像揣着俩冰块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鬼画终究是鬼画，虽然邪性，但也确实有点用。至少，它让我发现了这个秘密。这世上，比鬼画更诡异的，恐怕只有人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