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王大爷嘴上说我疯子，背地里倒是不吝啬给我块馒头。可今天他眼神躲着我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欲言又止。我这当画的，眼神毒，一眼就看出来了，准不是啥好货。

“王大爷，咋了这是？”我接过纸包，指尖不经意一触，触感冰凉，像是刚从井里捞出来的。

“林……林晚啊，”他搓着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那后巷老李家，出了点事。他孙子，就五岁，丢了。”

老李家就住后巷尾，独门独户的院墙，平时不声不响。五岁孩子，这么大的院墙，能跑哪儿去？王大爷眼圈红红的，一边说一边抹眼角。

“孩子啥时候不见的？有没有挣扎？”我问，这帮家长一急，思绪就乱了。

“挣扎？哪能挣扎啊！”王大爷苦笑，“就早上出去玩，下午哄他睡觉也不见他人影。门没锁，窗户也没开，地也干爽，就是……找不到。”

这不是寻常丢孩子。寻常丢孩子，哭的震天响。这倒好，连声猫叫都听不见。

我铺开宣纸，研好墨，手腕一抖，墨汁在纸面上溅开一朵乌云，瞬间凝实成人形轮廓。这是我惯用的起手式，也是画魂时动心神的标志。

指尖悬在纸面上，我闭上眼，感知着后巷的方向。后巷阴气重，不是寻常巷子。好的画魂师怕阴气，东西杂乱，抓不住重点。可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就喜欢乱。

“噗嗤”一声，纸面上破开一个小洞，墨汁像活物一样钻进去。我在后巷转了两圈，没感觉。转第三圈，巷子尽头那片废墟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废墟里，有道影子。很淡，一闪即逝。像风中的衣角，又像水面的涟漪。

我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，对着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。镜面倒映出的，不是我的脸，是一片墨色。墨色里，有个人影在晃荡，五岁孩童模样的轮廓，脑袋歪着，一手还空着。

“谁？”我低喝一声，墨色人影猛地一缩。

“报上名来！”我扬起画笔，对着镜子，对着那影子，一笔下去。

“噗”地一声闷响，像是墨汁被钉进去了。那影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，颜色开始加深，五官逐渐清晰。是老李家的孙子，脸色煞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无声地张着，像是在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