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，靠画为生。

不，准确点说是靠“画魂”为生。

这不是什么文艺青年自诩的雅称，是真事儿。我这手艺，能画出人魂，画出人心里的那些玩意儿——善恶、爱恨、执念、怨毒，管那叫鬼神都行。

巷口王大爷说我是疯子。他亲眼看见我对着个行乞的醉汉画了半天，那醉汉醒过来之后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念念有词的，最后直接跪下了，磕头磕得咚咚响，嘴里还喊着“我错了，我不该偷那老太太的钱”。

王大爷不信邪，更不信我画魂，他骂我咒人呢。

呵，他当然不信。这世道，谁信这种不入流的东西？

我收了王大爷给的五个铜板，那是他看不过去，觉得我欺负人。我拿着钱，心里没觉得过意不去。

画魂这事儿，挺难的。不仅要像，还得像那人心里的鬼神。丢了神韵，那就是张皮囊，画出来也白搭。而且，不是谁都能画的。得有灵觉，得有悟性，还得……胆子大。

尤其是在午夜，对着一个死人的脸，你非得看进那眼睛里去，才能画出他生前的故事。

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，遇到了他。

那是个雨夜。我被人找去给个富商画寿星。富商叫李员外，嘿，一看就是奸商，规规矩矩地坐那儿，一脸堆笑，可我画到他脸上的时候，突然觉得背后发凉。

那不是寿星该有的感觉啊。死的死气，活的活气，可他……那眼神，太过于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李员外觉得我这画不对劲，非说那寿星太严肃了。我解释了半天，说画魂里里外外都得像，他又不信。最后是我那有些眼疾的徒弟小石头，指着画说：“师父，你看，寿星嘴角在那儿，微微向上翘着……”

我当时就愣住了。

雨点打在窗棂上，噼里啪啦的。我凑近了看那画，寿星的嘴角果然那么一翘。可那不是微笑，那分明是一丝……嘲讽。

这断断续续的线索，让我后脊发麻。

画完之后，李员外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可我总觉得事情不对。第二天，我路过李府的时候，就看见府门口围了一群人，还没等我凑近，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哭声。

我那徒弟小石头拉了拉我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师父，他们说李员外……上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