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喂喂，王哥您消消气，消消气啊！”我电话那头，王老五那宝丽来特有的金属摩擦嗓音，跟砂纸磨电线似的，刮得我耳膜生疼。他骂得兴起，唾沫星子估计都窝到嗓子眼了。

“消气？李默，你告诉我，你个穷鬼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天天乐个啥？你那点破钱，够你喝几顿西北风？我儿子要是跟你似的，我亲手把他扔井里去！”王老五越骂越激动，恨不得隔着手机线把我淹死。

我靠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听着那头动静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老王，上辈子是水泥厂的？说话跟敲地基似的。不过……真被他这么一说，我这心口确实有点堵得慌。钱包丢了，女人跑了，现在还被这种大爷叼着撒野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
“王哥，哥，我知道您不爽，行了吧？就是……那钱，是丢了，我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。”我尽量把语气放软，地方大点好处多嘛。毕竟，这老王以前也不是没帮过我，当初我刚来这个城市，人生地不熟，还是他帮着找了个临时住处，给过点小灶。

“手头紧？你他妈跟谁谈手感紧呢？你李默，就是欠收拾！”王老五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我让你当保镖，你小子屁都不放一个，说没空，说没本事！现在好了，钱丢了，女人跟人跑了，你倒好，跑来跟我装可怜？我告诉你，李默，我今天就让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王哥，”我赶紧打住，“您想让我干嘛就直说，只要我能办，我给您办！钱是钱，哥们是哥们。您看这样行不，我这周末给您跑两天腿，帮您看看您那厂子门口那个工地，偷了多少料，再帮您顺顺货，赚了钱我给您提成，怎么样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像是有个人在数钱，又像是王老五抽了口烟。“……你小子还有点良心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问我，“对了，你小子平时是不是挺闷的？除了上班，就回你这破出租屋玩手机？”

“那能呢，我不闷谁跟你扯淡啊？”我老老实实回答。

“也对。”王老五的声音忽然柔和了点，“也不是，就是……你好像从没跟人正经聊过天。上次我请你喝咖啡，你还绷着个脸，就问你一句‘多少钱一杯’，把老板都教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