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现场，暖气开得老大，红烛映得人脸红。我穿着那身租来的红色旗袍，站得笔直，像根木偶。结婚场地布置得富丽堂皇，宾客穿着体面，叽叽喳喳的声音灌进耳朵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听不真切。

台下坐着几个熟人，大多装作认不出我，有个前同事甚至直接忽略了我，跟我擦肩而过时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我勾不起嘴角，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微笑。

他是新郎。婚礼是他预定的，我接到请柬时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去了。不为别的，就为了看一眼，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。高中时暗恋的人，毕业三年，结婚了，新娘不是我，甚至很可能，我从没走进过他的世界。

音乐响起，新人入场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，朝宾客举杯。在我看来，那张脸褪去了昔日的稚气，多了几分成熟和世故，眼神却依旧淡漠，像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
他走过我身边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屏住呼吸，假装没看见。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零点几秒，然后移开，仿佛我只是婚礼现场背景板里的一幅画。

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。周围的一切都很热闹，祝福声、欢笑声、碰杯声，交织成一曲喜庆的交响乐。我端着酒杯，微微低头，假装看杯里的酒，手心沁出细汗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。

直到散场，我磨磨蹭蹭最后离开。走廊尽头，接亲的队伍吵吵嚷嚷，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，站在红毯的另一头，身边是新娘和她父母。他低头看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镀了一层金边，可我怎么觉得那么遥远。

我转身，混在人群中，没敢回头。走到楼梯口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。

“等等！”

我脚步一顿，慢慢转过身。是他，拦在我前面，脸上带着惊讶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：“听说你结婚了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个。“恭喜……新婚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