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口袋里还揣着那部“ bricks ”。屏幕黑着，但那几条未读信息依然亮着小字，像几座坟墓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我摸出门外，小区里静悄悄的。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，把整条街都冲刷得像新的一样，空气里还带着股子土腥味。没人注意我，我也没打算跟任何人说句话。反正，这事儿都得我自己办。

打车找到医院时，距离他们出事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了。挂号的时候，护士问我什么情况，我心虚地编了个“车祸”。医生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很轻蔑，哪有亲爹出事了还这么心平气和的？但我不敢接话，万一他问细节呢？万一他问我孩子呢？

问诊室里，医生说的话像一串密码，我听得七荤八素。什么“脑死亡”“脑室出血”“抢救无效”，每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，砸得我天旋地转。我咬着嘴唇，手背上的汗浸得发软。医生看我这样，叹了口气：“家属，你们得赶紧做个决定。人要是有三长两短，这钱可白花了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盯着医生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肉，说不出话来。他估计觉得我是个神经病，摇摇头出去了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脑子嗡嗡响。小明还在家，今年五岁，正是活泼乱跳的时候。昨天我接他放学，他眼睛亮晶晶地问我：“妈妈，超人怎么被打败的？”我给他讲完故事，他还咿咿呀呀问这问那。现在……现在他没机会问妈妈什么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我摸出来一看，是小明。他只发了个“？”，后面是一片空白。这孩子，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了？我手心发抖，点开输入框，手指却像灌了铅一样，什么也打不出来。

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，我猛地站起来，撞到了旁边的桌子。玻璃珠滚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好像……好像也在提醒我，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小子，现在躺在里面，连呼吸都需要机器维持。

我跑到走廊尽头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眼睛一闭一睁地往下掉金豆子。旁边病床上，躺着个跟我差不多年龄的男人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他老婆正坐在他身边，不停地给他擦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老公，别吓我，别吓我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