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”儿子扯着我衣角又蹦又跳，小脸兴奋得通红。他那股猴急劲儿，平时可少见。他把手机往我眼前一递，细手指抠着屏幕，仰着脸：“妈你看！超人打架！”

我盯着照片上的血花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，生生疼出个窟窿。泡沫杯早就沉底了，水面冷得像冰碴子贴着皮肤。腕上那块表，是前阵子他爹刚给我买的，他说透过表盘就能摸到他心跳，听着挺暖和。现在指针咔咔响，像是倒计时，敲得我心慌。

儿子还不知道，他手里攥着的是他爹的“死亡通告”。那照片是昨晚他爹手机自动保存的，九宫格，时间戳从早上八点到九点，地点是刚下过雨的环形路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是哪里？”我声音发飘，舌头打了结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不能慌，必须不能慌。儿子还在我脚边晃悠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：“妈，是不是超厉害？你看血sess这么多！”

“厉害。”我扯出个笑脸，伸手捏捏他肉嘟嘟的脸蛋，“不过超人不能打架，会受伤的。”我摸出块巧克力塞他嘴里，“快吃快吃，吃完我们看动画片去。”

儿子啃着巧克力，小脑袋一歪，又凑过来小声说：“妈，我昨晚看到新闻了，说肇事司机抓到啦……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在我眼里。肇事司机抓到又怎么样？抓到就能把人拉回来吗？我把儿子往后一推，声音不由得大起来：“你个小屁孩懂什么！吃完赶紧去写作业！”

他缩缩脖子，小嘴一撅：“妈，你今天怎么怪怪的……”说完，小跑着回房间去了。

房间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呼呼地喘气。我把儿子手机翻到那条未读消息，是闺蜜发来的，只有五个字：“查清楚了吗？”

我点开，里面附着一张医院诊断书照片，头部创伤，失血过多，植物人状态。日期是今天早上的。我妈刚打电话问我老公怎么没去汇报，还说今天是他生日。我就知道……该来的总会来。

手机又疯狂振动，是工作群在催那个项目报告。我点开一看，都是些年轻同事，大概还不知道这事儿，还在催着进度。想着想着，眼眶就热了。我这还没到更年期呢，怎么眼角那么爱流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