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妈！你看你看！”儿子蹦蹦跳跳地到我脚边，小手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放大的车祸现场照片，血花糊了一片，旁边日期赫然是今天早上。

我手里的泡沫杯“啪”一声掉进水里，激起半圈水花。腕上的手表指针咔咔响，离他爹说好去公司汇报的时间过去多久了？才俩小时，最多两小时。

“什么照片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“就是早上电视里说的那个，你按下静音还能听见那个叔叔在哭啊！”儿子小脑袋凑过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妈，你怕不怕？”

怕？我能不怕吗？可现在，我不该怕，我该想辙！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湿漉漉的手从水池里拔出来，拧干水珠，伸手去拿儿子手里的手机。

“妈，这照片……”

“删了。”我声音很轻，但很决绝。

“啊？”儿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眼泪就涌出来了，“妈，他都受伤了，电视里都说……”

“删了，以后不准提。”我打断他，弯腰把他揽进怀里，脸颊贴着他乱糟糟的头发，“饿了没？饿了妈给你煮面。”

儿子吸了吸鼻子，小手抱住我的腰，闷闷地说：“嗯……”

送完儿子下楼，我又冲回厨房，把剩下的碗碟一股脑冲进洗碗机。热水翻滚的声音在压抑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打开冰箱，里面躺着一盒他爹给我买的风干牛肉，是他出差时带的，还贴着标签。

他这人，就是嘴笨，心里却亮堂。知道我馋牛肉，特意从老家的超市顺出来。他上周刚跟我说过，这周出差要带过来给我补补，说公司食堂的菜没营养。

出差这么短的时间……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我看到未读消息七个字：“已报警，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
发信人：警察老王。

我点开对话框，老王还在追加信息：“具体情况还不清楚，但根据初步现场判断，肇事方……”

后面的话我没看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狠狠蜇我。肇事方？是谁干的？他爹平时就老实本分，除了爱喝点小酒，没别的嗜好，跟谁有什么梁子？

我猛地关掉手机，靠在冰箱门上，手抚上冰凉的门板，却感觉像在摸烧红的铁块。热浪一阵阵从背后涌上来，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
他要是真出了什么……我这辈子，往后几十年，怎么过？儿子才多大？断不能没有爹！

不行，这事儿，得给我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