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头突兀地悬在客厅中央，屏幕上亮着刺眼的灯，映得人眼皮直跳。我刚结束一场狼狈的直播，正对着镜头哆哆嗦嗦地道歉。前两分钟还口若悬河，讲着自己扒到的明星八卦，结果话一多，居然把某个演员的离婚内幕给整错了，闹得评论区炸锅，弹幕满屏都是“卧槽，你是主播吧”的嘲讽。

“下一个，下一个，这位‘小爷’又开始了，昨晚是特朗普，今晚是三光还是四光啊？”黑粉的弹幕飘得比雪花还快，看得我额头青筋直冒。手底下那碗麻辣烫都凉了，我机械地搅拌着，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。报名参加抖音直播大赛纯属一时冲动，本以为是荒唐搞笑剧，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。

关掉直播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我瘫在懒人沙发上，感觉浑身都散发着尴尬。这时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，进来一条新消息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是我的抖音账号粉丝又涨了五位数。下拉滚动，评论区却是一片“哈哈哈，主角已疯”的调侃，底下还附了个鬼脸表情。

“草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却莫名有点得意。这年头，出名就得跟傻逼打交道，但毕竟有人看啊。我点开粉丝榜，自家一个ID排在前头，头像是个戴着墨镜的帅哥，超话里自称“野生显眼包”。

“哈哈哈，主持人昨晚直播翻车实录，绝了。” “求求别翻了，再翻粉丝都要跑光了。” “兄弟，求求也给我发点福利呗，我粉丝都快住你家了。”

看着这些热乎乎的评论，我心里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。当个主播真难，但好像也挺带劲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您们说得都对。”我拿起手机，点开直播间的设置。系统提示今天是系统推荐流量高峰期，只要我弄出点动静，说不定就能破百万粉丝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头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今天，我给大家带来……呃……昨晚直播的错误集锦！”

挂上直播，我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感觉这具被直播折磨得发软的身子骨里又充满了力量。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我打开冰箱，抓出两瓶啤酒，一仰头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