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有点细，有点密，砸在林默的脸上，冰凉的。他没动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的人群。周末的街，热闹得很，情侣腻歪，孩童吵闹，卖烤串的滋啦响，手机店门口贴着新手机的照片，刺眼。林默觉得有点吵，又有点空。他兜里揣着刚领的工资，三百块，不多，刚好够买盒饭和两根打折的鸡蛋灌饼。

他本来是想去对面网吧的，看看新出的游戏，或者就挂机放空。但路过街角那家旧书店时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。书店门口贴着张被雨打湿了边角的旧海报，好像是某本冷门小说的插画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，站在雨里，看不清表情。林默没在意，刚想转身，一个碰撞声让他差点摔个趔趄。

“哎呀！”

他低头，撞到一个女孩。女孩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书哗啦掉了出来三本。林默赶紧捡起来：“抱歉抱歉，没注意。”他弯腰手忙脚乱，雨打在他手背上，凉飕飕的。

女孩也蹲下来，捡着书。她的头发有点湿，几缕贴在脸上，鼻尖红红的，像是不小心淋了雨。林默看清了她的脸——挺清秀的，眼睛不大，却亮亮的，在那昏暗的路灯下，像映着点水光。

“谢谢。”女孩的声音轻轻的，很软，像棉花糖碾碎的声音。

“不客气。”林默把书递给她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嗯，没事。”女孩接过书，又把另一本书递过来，“你拿一下，这个也掉这儿了。”

林默接过来，发现是一本诗集，封皮都有些脏了。他看了看女孩，她低着头，手指修长，在捡最后那本书。雨还在下，打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我叫苏晓晓。”女孩终于抬起头，递给他一张名片。她的眼睛直视着他，却没有太多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默愣了一下，才接过名片。上面写着两个字：晓晓。没电话，没地址，只有一个代号一样的名字。他打量着苏晓晓，她穿着简单的浅色连衣裙，看起来有点单薄，雨水顺着她的袖口往下淌。

“我叫林默。”林默也递给她一张名片，自己的。

苏晓晓接过，点了点头，又低下头继续捡地上的书。林默看着她，发现她的手指在碰到书脊时，会微微用力，像在确认书的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