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一口白气，苏晚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硬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褂子又往紧了拢了拢。这破屋漏风，昨晚冻得她半夜就醒了，以后这日子可过老鼻子难了。院子里的鸡还没叫呢，苏晚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摸索着下了炕。脚底下硬邦邦的，是磨得光溜的泥地。

院子里干干净净，没看见碳火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这冷天气，煤头子烧不烧得着还是两说。赶紧摸到灶房，借着窗户缝的光，她看见墙角那几个黑乎乎的煤块，旁边还有个豁了口的煤油灯。心一沉，难怪这么冷。

苏晚熟练地点上灯，灯苗子“滋啦”一响，勉强照亮了灶台。她开始生火，手冻得直哆嗦，煤块也不听话，好容易冒了点烟，一回头，就看见婆婆披着件脏兮兮的围裙站在门口，两眼放光地看着她。

“哟，四丫头，起这么早？”婆婆声音尖利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那点火苗，“这就烧火？昨晚冻着没？”

苏晚头也不抬，继续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添煤：“早着呢，婆婆。”心里却想，您老人家要是不碍事，我早就睡了。

婆婆凑过来，伸出冻得通红的手，就要去拨那点火苗：“得赶紧，天要亮了。”苏晚赶紧缩回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您老别动，这不烧着了么。”

婆婆撇撇嘴：“烧着了就好，烧着了就好。”她围着灶台转了两圈，又走到水缸边，舀了瓢水喝，“啥时给你王叔商量商量，让他把你娶回来？”

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：“等着吧，您老多替我美言几句。”

婆婆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转头看向院子：“猪圈那边啥动静？今儿个该喂猪了吧？我早就说过，那猪就该喂点好料，看着都皮实。”

苏晚没接话，赶紧把火苗拨旺了，灶膛里的火光突然亮了些，映得婆婆脸上的皱纹都开了口。她满意的拍拍手，转身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丢下一句：“赶紧的，别耽误我吃早饭。”

苏晚看着婆婆的背影，长舒一口气，赶紧又把火拨旺了些。这婆娘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操心，猪料？这年头，啥都紧俏，她舍得喂猪？

苏晚一边烧火一边想，这日子咋过呢？钱没挣着，婆婆还一天到晚来烦，看来攒够钱跑路这事，得往后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