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一口白气，苏晚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硬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褂子又往紧了拢了拢。这破屋漏风，昨晚冻得她半夜就醒了，以后这日子可过老鼻子难了。院子里的鸡还没叫呢，苏晚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摸索着下了炕。脚底下硬邦邦的，是磨得光溜的泥地。

院子门口堆着昨夜新攒的柴火，黑漆漆的，也不知道今儿能不能暖和点。苏晚哆哆嗦嗦走到灶房，灶台上冰凉，锅也没个像样的。昨晚那老太婆就说，早上就熬点稀的糊弄她。苏晚心里冷笑一声，又想起梦里那件亮晶晶的羽绒服，嘴角抽了抽。据说现在年轻人出门都喜欢披着大羊皮，看着就暖和，不像她，连件好点的袄子都没有。

正发愁早饭怎么弄，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苏晚蹑手蹑脚走到门后，透过门缝往外瞧。隔壁王婶家的小子王狗蛋，正蹲在院子角落啃窝窝头，旁边还放着一根炖骨头。狗蛋一边嚼一边往嘴里塞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苏晚皱了皱眉，那骨头看着眼生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是猪骨头还是狗骨头。

“狗蛋，你爹呢？”苏晚没好气地喊了一声，故意扯着嗓子。

王狗蛋啃得正香，被这声一吓，差点把嘴里骨头喷出来。他哆哆嗦嗦抬头，看到苏晚，咧着嘴一笑：“我爹……我爹去工地上帮忙了，晚上一起回来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工地上？长工资吗？”

“嗯……好像是长。”王狗蛋含糊不清地说，“王婶还说，让晚子(注：苏晚七零的土话称呼)也想办法去挣呢。挣了钱……”

“……”苏晚没等他说完，直接反手就踹了他一脚，狼狈的王狗蛋差点摔倒。

“苏晚！”王婶在屋里吼了一嗓子，“大清早的跟人嘚瑟什么！”

王狗蛋缩了缩脖子，扒拉着嘴里还剩下的骨头渣子，不敢再吭声。

苏晚心里又气又急，她昨天就听说，王狗蛋他爹为了赚钱去帮人修自行车，结果摔伤了腿，现在还躺在家里等着医药费呢。王婶倒是嘴上说着不缺钱，可干出这种踹孩子的事，一看就是自相矛盾。

“灶上放点水，准备熬点糊糊。”苏晚踢了踢灶台，“我去队里问问，看有没有什么活儿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