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老大爷头也没抬，眼睛还盯着手里的遥控器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：“哎，这剧情有点意思。”

林默没理会，把伞也收了收，往屋中间那个小桌子旁边凑。桌子就摆在电视机底下，桌上摆着两杯凉白开，一杯满了，一杯还剩小半杯。老大爷面前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小山，瓷碗里瓜子仁扒拉得差不多了。

“大爷，还有水吗？”林默问。

老大爷这才回头，抬了抬眼皮，看到林默，又放下：“有，刚烧开呢。自己倒。”

林默没客气，自己拉开旁边小柜子，里面放着两个搪瓷杯。刚把水倒进去，老大爷又把电视关了，遥控器啪地一声扔在桌上。

“渴不渴？渴就喝。”老大爷指了指自己的杯子，“我喝完了，你再倒。”

林默瞥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自己先喝了一口水。水凉扑嘴的，但挺干净。他放下杯子，看着桌上老大爷杯子里的茶叶，绿叶子沉在水底，还飘着几片红茶叶。

“你常来这儿？”老大爷突然问道。

林默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“看样子不是。”老大爷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？我就是一个收破烂的，守着这么个破屋，图啥呢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光顾着低头看地上。地上除了瓜子壳，还有几小块碎玻璃，像是酒瓶底子。

“下暴雨了，外面没地方躲雨。”老大爷又开口，“你等下还走？”

“嗯。”林默点点头，“等雨小点就走。”

老大爷点点头，拿起桌上的遥控器，把电视调到本地台。电视屏幕亮起来，雪花点子哗啦啦地蹦。

“你那车，挺新的。”老大爷看着林默的车钥匙，“开的是什么牌子的？”

“宝马。”林默答道。

“哦，宝马啊……”老大爷咂咂嘴，“现在都开这个了，我孙子还在念书呢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开。”

林默没再说话。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子，心里有点乱。他不知道自己来这儿是找谁的，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。只知道这个地方有点儿不对劲，就像这雨一样，哗啦啦地往下砸，却砸不透。

屋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电视雪花点子哗啦啦的声音，还有老大爷偶尔吸口茶的动静。

“你找谁？”老大爷打破了沉默。

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