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沉得厉害的雨点砸下来的时候，林默刚把车停在巷口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小屋里。屋里头点儿不黑，老大爷正对着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津津有味地看戏，嘴里还咂咂嘴，手里的瓜子壳精准地掉进脚边的破瓷碗。

林默伸手把伞柄往墙角一戳，麻利地锁上车门。雨声闷得像是要把人脑袋砸个窟窿，他没带伞，缩了缩脖子往小屋门口挤。大爷抬眼瞅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颗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小李啊，又来送‘夜宵’？”

林默应了声，没多说。他在这附近开夜宵摊快五年了，和这条巷子里的老大爷都混熟了。小屋就是他几个晚上歇脚的地方，省点儿。

屋内光线不算暗，电视屏幕的光映得大爷脸有些红光。他搓着手，哈出一口白气：“今儿这雨水，跟开闸似的，生意怕是绝了。”

林默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解下围裙擦了擦手。他摊子生意不算顶好，但勉强糊口。主要是靠半夜送点宵夜到附近几家工地的活儿。这鬼天气，连狗都不愿意出来撒欢儿。

“老板，今儿钱都收齐了。”一个瘦高个男生晃悠悠地走进来，是林默请的小工，姓张，刚来没几天，手脚还算利索。

“嗯。”林默点点头，接过张小文递来的塑料袋，里面是今晚的收入，皱巴巴的钞票和几枚硬币。他数了数，刚好三百块。

“老板，这雨啥时候能停啊？”张小文搓着手，望着窗外，“我老家那边儿今天出大太阳了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扯了扯嘴角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找个地方躲躲雨吧，别把家伙什儿淋坏了。”

张小文应了一声，麻利地把炭炉子、烤架啥的往屋里一塞。林默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儿乱。这小子看着毛躁，但人还挺老实，就是太年轻，容易上头。

“大爷，我再去收几处工地的钱。”林默把伞又撑开，看天色不早了，不能一直干坐着。

“去吧去吧，年轻人。”老大爷挥挥手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
林默转身走出小屋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外套。他没多想，把伞往头上一扣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几家相熟的工地摸去。雨太大，路灯根本照不清路，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，有点发疼。

刚走到第三家工地门口，还没等他喊出声，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就从身后传来，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