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攥着半块干粮，瞅着眼前这条黑黢黢的土路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爹昨晚喝醉了，指着窗外那轮弯月亮，红着眼圈把他拽到跟前，塞给他这把比他还高的破铁条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去东边寻你三叔”“混出个人样来”。

狗子他娘早死了，爹是个酒鬼，三天两头不回家，回回都醉醺醺的，嘴里净是些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。今天这“去东边寻你三叔”，在狗子听来，就跟他爹平时说的“酒能壮怂人胆”一样，没个准谱。

三叔？狗子只在族谱上见过这个名字，黑字印在泛黄的纸上，连个像样的画像都没有。爹可没说过三叔长啥样，在哪儿混日子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除此之外，只有个磨得发亮的瓦罐，里面装着几块硬得跟石头似的窝头。爹说，这是他娘留给他的，都吃光了，就当路上讨吃的。

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狗子累得直喘。他蹲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啃着那半块干粮，干粮又干又硬，塞进嘴里跟嚼石头似的，可他stellar含着，一咬牙一咽，腮帮子都磨出了火辣辣的疼。他想起爹那天把他推到门前，自己回屋酩酊大醉的样子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

“三叔……”狗子自言自语，“你个老混蛋，要是真在东边，你得看着我这愣头青不。”

说得好像三叔真在东边似的。狗子挠了挠头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拖着那把比他还高，四四方方，看着就别扭的铁条，继续往前走。他不知道要去哪儿，也不知道三叔在哪，更不知道以后干啥。他只知道，爹叫他走，他就得走。

走了约莫半日，天色开始泛黄，狗子觉得肚子饿得能生儿育女了。他正琢磨着找条小溪喝口水解解渴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方有座黑漆漆的山，山脚下人影绰绰，红红绿绿的旗帜迎风招展。

他心里一惊，这哪是山啊，明明是个镇子！狗子打小就没出过这十里八乡，更别说见什么镇子了。他爹从没跟他提起过这儿。

好奇心驱使，狗子扔下啃了一半的干粮，握紧了手里的铁条，迈开腿就朝那片人影走去。越靠近，声音越大，吆五喝六的，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