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曦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地转过身。那盏灯笼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，衬得她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俩小星星。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家的大夫人嘛，怎么，又跟人私会，被发现了？”

说话的是个身段娇小、穿着水绿罗裙的女子，正是林府的二夫人沈若兰。她手里还抓着件织锦披风，看打扮倒像是刚从屋里出来。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，明艳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刻薄的笑意，像只得了便宜的小猫，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宠物似的。

“二弟妹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，”林若曦抬了抬下巴，目光扫过沈若兰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，笑道，“我这儿是跟自家兄弟叙旧，怎么就成了私会了？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林若曦刚被休回来那会儿，谁不知道沈若兰是出了名的跋扈，动不动就往她头上踩。现在倒好，反过来拿捏起身份来了。

沈若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更甜腻的声音，挽住林若曦的手腕：“姐姐说笑了。若曦姐姐这么受欢迎，这也不稀奇呀。不像我，嫁了两年，夫君还嫌我是个扶不了墙的病猫呢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旁边立刻有丫鬟过来献殷勤，捧着药碗伺候着沈若兰。林若曦没再接话，淡淡地抽回手，往屋里走。沈若兰却跟到门槛边，探着脑袋问道：“姐姐这是去看咱们那不成器的大少爷？”

一说到这个，沈若兰的声音就不那么甜了，甚至带上几分怨毒：“唉，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？成天就知道在江南风流快活，对家里一概不管。老爷身子日见不如夜见，家里的粗活细活还不是都丢给我一个人？”

林若曦脚步没停，淡淡道：“这跟谁没关系？当初娶他的人，是他自己。如今养他的人，也是他自己。”

沈若兰撇撇嘴，像是找到了共鸣，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：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我也是心疼老爷啊。姐姐你现在是自由身，肯定比我在家舒坦。”

林若曦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却想——你的日子不舒坦，可不也全是你自个儿选的？当初选谁，现在就成了别人的事，轮不到你来卖惨。

她走进正屋，自顾自地往床榻上躺。底下铺着厚厚的锦被，她掀开一角，倒头就躺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