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折腾了半宿，摸黑爬起来时，膝盖和屁股磨得全是血口子。她瞅瞅四周黑乎乎的农具棚，又摸到怀里揣着的那块碎银子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漏了那么个口子。

“在哪儿都能掉进坑里，我这是招谁惹谁了？”王翠花嘀咕着，扯了件脏得能拧出水的大褂裹上。这身衣服宽大的，估摸是以前这家的女主人的。缝缝补补还能穿，总比光着强。

她走到院子里，老娘鸡犬不宁地叫唤着。王翠花过去一瞧，嚯！自己带来的那只芦花鸡，竟在啄食昨天剩下的半块窝头。这可是她的心头肉！王翠花一把把鸡抓过来，揣怀里暖和着，心里盘算着：“你这小东西，以后就是我的跟班了。”

正琢磨着怎么活，院外突然传来狗吠声，接着是男人的喊话：“是翠花嫂子在家吗？我是你大侄子李狗蛋，从镇上回来了！”

王翠花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过去开门，门轴转得都快掉下来了。屋檐下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满脸横肉，但眼神还算老实。他手里还拎着个柳条篮子，里面是些干鲜果品。

“狗蛋侄子？你咋回来了？”王翠花强挤出一丝笑，尽管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
“唉，没啥大事，寻思着回来瞧瞧您和…和婶子。”李狗蛋挠挠头，“婶子……”他明显不知道怎么称呼，顿了顿，改口道，“翠花嫂子，您身体没事吧？听俺爹说，您前阵子…摔了一跤？”

王翠花心虚地摸摸脸，“没事没事，皮实着呢。”她眼珠子转了转，赶紧把话题拉回来，“你带些白果和核桃来啦？正好，最近馋得慌。”

李狗蛋嘿嘿一笑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大方得很：“那是！您老尝尝，镇上东头的秦老先生说了，今年收成好，白果饱满得很。您身子弱，补补也好。”

王翠花心里掂量着，这小子倒还细心。她一边跟李狗蛋瞎聊家常，一边偷眼观察他。发现这小子虽然看着糙，但手脚挺麻利，篮子里的果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她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
“狗蛋啊，”王翠花把篮子往他脚边推了推，“婶子寻思着，你小时候帮衬了不少。这几样果子，就算婶子的心意，你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