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江的江风又冷又硬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城南沈家祠堂前的广场上，几百号拿命搏气的江湖人正跺着脚，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搞什么鬼，怎么还不开始？”有人缩着脖子抱怨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

“早开始了，你睡醒了吗？”旁边的人斜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那是你倒霉，没抢到名额。”

确实没人开始。几百号人挤在祠堂广场上，气氛臊歪，就跟几千头困了一上午的猪似的。沈家搞什么“迎春气”大会，说是在这江风里“悟道”，求个龙马精神。实际就是搞个名堂，让那些想跟沈家走关系的江湖人出来赚个人气，顺便把一些没用的破烂当“机缘”扔出来。

“我寻思着，要不咱也别等了？这江风邪性得很，冻死个人。”有人开始提议。

更有人性子急，仗着身上穿得厚，直接就冲祠堂两边的柴房去了。他倒是想，这破庙里能找出什么好东西？结果真就让人给“冲”出点东西。

沈家祠堂前的广场边缘，立着几块歪脖子石碑，没人知道年代。此刻，就有人围着一块看啥呢。

“哟，gruppe（德语‘看热闹’），你们看啥呢？寻宝呢？”有人凑过来，嗓门大得能盖过江风。

正围着石碑看的人回头，见是个脸上长着片酒窝的愣头青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，腰上还系着根草绳。他手里正捧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

“瞅见块破铜烂铁，寻宝？”愣头青随口应了一声，但还是把青铜残片护在怀里了。

“嘿，还真有点东西！这块我见过，是沈家老祖当年用过的‘定魂碑’碎片！据说沾了点‘辟邪’的功效！”旁边一个精瘦老头眼睛放光，挤过来就伸手抢那青铜残片。

愣头青急忙往后退：“大爷，你轻点，这玩意儿有年头了。”

精瘦老头嘿嘿一笑：“你小子有眼力见儿啊！给大爷我磕一个，这碎片我不要钱，送你了！”

结果愣头青是真愣，脸一红，脖子一扭，倔得很：“磕是磕不起，但这碎片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还寻思呢？不磕跪下也得磕！”精瘦老头说着就要动手。

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，叽叽喳喳的，有人想抢，有人想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