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江的江风又冷又硬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城南沈家祠堂前的广场上，几百号拿命搏气的江湖人正跺着脚，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搞什么鬼，怎么还不开始？”有人缩着脖子抱怨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

“早开始了，你睡醒了吗？”

“我去看清楚了，昨晚那沈浪不是进京赶考去了吗？怎么今儿还在这儿演帅 agriculture 了？”

人群里，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袄的小厮，正竖着耳朵听。他叫阿树，跟在沈浪身边快三个月了。三个月前，沈浪还只是个刚中了秀才，毛都没长齐的穷书生，顺路捎带的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自从沈浪跟着几位水陆舵主进了京城，这几日城里就炸开了锅，说是江湖出了位绝世高人，能“一线判生死，一指断乾坤”，结果一查，这高人就是他沈浪。

结果就是，原本该沈浪去参加乡试的，现在变成了京城各大世家、富商巨贾、乃至官府都在抢着请他。搞得他现在骑着一头同样毛都没长齐的小毛驴，被一群江湖人围在城南，等着看他“出关”。

阿树心里直犯嘀咕。他伺候过一个县令大人，见过官场脸色；在船上跑过一趟漕运，知道水路的规矩。可这江湖……简直比官场还难懂。这几个月沈浪风头正劲，请他的人、送礼的、求签的、问卦的、找他切磋的……好家伙，那架势，比办奥运会还热闹。

人一多，就乱。阿树刚把沈浪的小毛驴拴在祠堂前的石狮子脖子上，就感觉不对劲。

“嘿，小崽子，哪儿来的？”一个身材粗壮，穿着花里胡哨锦缎衣服的家伙挤过来，手里捏着个紫砂壶，瞅着阿树不顺眼。

阿树心里一咯噔。这人是京城有名的大盐商，外号“金狮王’，刚请了沈浪三天，一身的铜臭味。

“我……我是跟沈老爷走来的。”阿树硬着头皮回答。

“沈浪？那个绣花枕头的穷酸书生？”金狮王嗤笑一声，眼睛瞟向不远处骚动的人群，“还高人？我看就是会读几本书，装模作样给你们看！”

“你少说两句！”旁边有人出来抱不平，刚想动手，就被另一个人拉住了。

阿树心里一紧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可是沈浪给他的护身符，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