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苏小小缩着脖子，抱着胳膊，眯着眼睛往山下走。雪下得不大，细碎的雪粒落在她脏兮兮的布衣上，很快就化了，浸湿了她单薄的皮肤，凉飕飕的。

她是被这张寡妇牵着扔到山脚下的。说是扔，其实更像拖。苏小小坠地那会儿，她爹还是个壮劳力，后来丢了工作，讨不起债，嚷嚷着要跟苏小小她娘改嫁。她娘倒好，直接把刚满周岁的苏小小塞给张寡妇， взамен换了她攒下的几块碎银。张寡妇嘴上念叨着可怜，可那眼神里的算计，苏小小又没瞎。

苏小小现在六岁了，在她看来，这世界除了张寡妇家那点破吃食，就没什么新鲜的了。她娘再嫁，听说嫁了个脾气暴躁的老光棍，那是她的福气，至少不用再看张寡妇的脸色了。

"小小，快点，别磨蹭。"张寡妇在后面戳她。

苏小小嘴一撇，脚步更快了些。她不想留下，可留下来又能怎样？张寡妇要是真把她扔在这荒山野岭，她死了，倒是干净。

越往山下走，人影越多。说是集市，其实就是南乡几个村子里最冷清的赶集日。卖东西的没几个，看热闹的倒是有些。

苏小小蹲在墙角，看着那些穿着干净衣服的孩子在集市里跑闹，心里有点酸。她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棵被霜打了的杂草。

几个半大孩子围了上来，眼神像狼一样打量着她。

"喂，你是什么地方的？怎么穿得这么破？"为首一个胖小子，虎头虎脑，一脸的横肉。

苏小小没说话，继续盯着脚底下。她打定了主意，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，她一定要跑得更快。

"哪里来的小叫花子，赶紧滚开！"另一个瘦高个儿吼了一声。

苏小小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："滚！"

那几个孩子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敢还嘴。胖小子一挥手："打她！"

几个孩子便围了上来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苏小小身上。苏小小咬着牙，闷哼了一声，但她没动，也没哭。她知道，哭了只会更难受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："住手！"

众人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走了过来。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面容清秀，眼神温和，正是集市上最受欢迎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