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头也没抬，嘴里塞着烟屁股，哼哧哼哧地抽着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那张年轻但藏着些疲惫的脸。烟斗拿在左手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铜钱，铜钱边缘磨得发亮，是常年摩挲的痕迹。

“云哥，掌柜的又念叨了，”跟班老王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赔着笑，“说你那天又帮着赶那群泼皮，自己连口吃的都忘了。”

凌云终于把烟吐了，吧嗒吧嗒吸了两口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他摘下烟斗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烟灰最后都进了砖缝。“那帮兔崽子，皮又痒了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子冷飕飕的煞气，“老王，账房那笔钱结清了？”

“结清了，云哥。”老王连忙应道，“掌柜的说了，你手头紧，先欠着，什么时候宽裕什么时候给。”

“嗯。”凌云点了点头，又把烟斗捡起来，重新叼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“去后面弄点吃的，今儿晚上得喝几碗。”

老王应着声，转身就往“醉仙楼”后厨去了。凌云自己则又靠在台阶上，望着镍钱街逐渐亮起的灯火。各色灯笼挂起来，将青石板路映得一片暖黄，酒楼里外的热闹喧嚣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。

他今天没受伤，但心里憋着一股火。那群泼皮，不过是几个鱼肉乡间的地痞，仗着家里有点权势，平日里就横行霸道。他一介入，还能怎么着？被打？欺负到头上来？凌云没觉得怎么样，反倒是那群人丢了脸面，心里不得劲儿。

“呼……”他长出一口气，手指捻着那枚铜钱，越捻越紧。铜钱入手冰凉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，不像是寻常铸造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自身后响起。

凌云猛地一惊，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！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，右手烟斗已经握得死死的，眼神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。

然而身后空空如也，只有街道的喧嚣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。

“错觉？”凌云皱着眉，定了定神。这镍钱街晚上也不算安全，时不时就有些不长眼的跳出来找麻烦。可能是刚才抽得太急，脑子有点乱。

他定了定神，重新叼上烟斗，目光却落在自己握着的烟斗上。这烟斗是他早年间花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，样式很普通，木质的，外侧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