镍钱街，天色擦黑了。

少年凌云坐在“醉仙楼”门口台阶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头红光一闪，烟灰顺着嘴角往下掉，被他用手指抹进地缝里。

“云哥，掌柜的说你今儿个又没吃饭。”

身侧，矮胖的汉子晃荡着大肚子走过来，后腰别着把瘪瘪的朴刀，正是凌云的跟班，王牛。

“吃了。”凌云头也不抬，手指上的老茧摩挲着烟纸，“钱呢？”

王牛从怀里摸出三个硬币，拍在凌云手心里：“今儿跟李屠狗对刀，他手慢，我赢了他三文。”

凌云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飘向街对面。对面饭馆灯火通明，三教九流都揣着手进进出出，几个地痞正围在桌边划拳喝酒，骂骂咧咧。

酒馆老板是老王，跟凌云认识。凌云能蹭到这免费长明灯，多亏了王牛。这小子脾气冲，身手也不差，就是脑子有点直，跟着凌云跑腿放风，倒也老实。

“嘀嘀叭叭……”

几辆马车从街口拐过来，其中一个颠簸得厉害，车上装着什么，哐当乱响。车夫是几个横眉立目的壮汉，吆五喝六，马鞭子抽得石子飞溅。

“滚开！”王牛噌地站起来，撸袖子就冲过去。

“小王头，使不得。”凌云赶紧一把拽住他，“那是‘钱虎帮’的马车，少惹事。”

王牛梗着脖子：“云哥，我……”

马车已经冲到跟前，为首那壮汉勒住缰绳，甩了句：“妈的，耽误老子发财，给脸不要脸！”

王牛脾气上头，早把那句“少惹事”忘到脑后，举着朴刀就吼：“你有种下来走两步！”

“杂碎，找死！”那壮汉眼珠子一瞪，跳下车，后面两人也跟着下来。

街面上瞬间安静了。两边饭馆的客人也都停了筷子，探头探脑看热闹。王牛一人对流着三五个壮汉，气势上已经输了。

“云哥，上！”

凌云摇摇头，几步上前，挡在王牛身前，掏出烟袋，慢悠悠地点上：“哥几个，喝多了吧？天快黑了，该回去了。这位兄弟，没惹你们吧？”

为首壮汉瞅了瞅凌云，又瞅了瞅他身后缩着脑袋的王牛，噗嗤笑了：“哟，小娃娃，有点胆子啊。看你骨骼惊奇，不如拜 me 为师，以后这方圆五里，就是你的地盘！”

凌云斜眼：“滚犊子。王牛是我的人，再有闪丧失眼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