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觉得今天他上辈子欠了高家的人，下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。

夕阳把山头的余晖拉得老长，映得半山腰那片破败的柴房金灿灿一片。林狗子就蹲在这片光芒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瞅着门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眼神呆滞。

柴房里点着个油灯，火光跳跃，把林狗子那张晒得黝黑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他右边太阳穴还顶着个血包，眼眶乌青，嘴角也破了相，活像个被野猪拱了的叫花子。

一晚上没合眼，林狗子脑子现在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打架。他 nhớ得到后半夜，高家那三个公子哥儿才气呼呼地离开。领头那个，高展，一拳把他擂在柴房地上的时候，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五年的狼，盯着他手里那半块馒头。

"林狗子，你他妈是不是想死？！"高展当时吼得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喷了林狗子一脸。"老子给你脸你不领，非要抢老子的东西？还想翻天不成？！"

林狗子那时候就傻了，耍酒疯抢了他们带回来的两瓶劣质白酒，结果被这三兄弟发现，直接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
"没……没想……"林狗子当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，结果越解释越让高展愤怒，最后就是一顿胖揍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林狗子后背还一阵阵发凉。他清楚的记得，被打晕之前，高展临走时还撂下了一句话。

"等着，小子，把你那颗狗头给老子弄回来！"

狗头？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高家这些狗日的是认真的吗？把他打成这样，还要他的人头？这算哪门子混账逻辑！

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涩得厉害。手里的馒头已经凉透，他摩挲着那硬邦邦的麦粒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活。

山里狼多，野兽也多，他现在这副样子，要是走不出这片山，遇上野兽或者别的什么不开眼的东西，怕是活不过今晚。

林狗子挣扎着站起来，脖颈发出"咔咔"两声轻响。头还有点晕，但他知道，得走。总比留下等高家的人回来找他强。

他打开柴房的木门，一股冷风灌了进来，吹得油灯一阵摇晃。门外是熟悉的山路，杂草丛生，坑坑洼洼。林狗子的脚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"妈的，高展，高家，你们给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