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晟睿皱着眉，脚步顿了顿。这图书馆是他天天来的地方，安静惯了，哪见过这动静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走廊光，把周围人影都照得虚虚的。那哭声听着不大，反而有种刻意压着嗓子，带着点子委屈的颤。这让他心里有点烦。

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，骂两句什么“ има问题不要影响别人学习”这种废话，但脚步停在拐角前时，却放缓了。哭声断断续续的，像什么蛾子在灯下扑腾，吵得人心烦，又有点怪。

顾晟睿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拐角那边。那里光线暗些，刚好能看见一个身影缩在角落，背对着他。

哭声又起来，这次稍微清晰点了。是女生。鼻腔发酸，那种少年人没经历过的尖锐委屈。

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是我……” 声音低低的，像蚊子哼，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顾晟睿挑了挑眉。这图书馆是他承包的，除了他，没几个人能坐得住。这女生，要么是疯了，要么是……有故事。后者更可能，看他刚才那样子，明显是被人欺负了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打算正色警告一下。就在这时，那个缩在角落的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。

顾晟睿脚步一顿，对上那双红肿的眼睛。眼睛是她的眼睛，是凉夏的眼睛。明明哭花了，却还是那么好看。

“顾晟睿。” 凉夏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顾晟睿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声音……他记得。是那个天天神经兮兮，追着他要糖吃，一不高兴就上头要吵架的小作精。

他本来要板起脸说的话全忘了，脑子有点空。凉夏那张脸，哭成这样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嘴角还往下撇着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，怎么骂得出口？

顾晟睿喉咙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 凉夏反问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还不是因为你！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！”

“害死你了？怎么个害法？” 顾晟睿耐着性子问，心里有点乱。他跟凉夏斗智斗勇快一个月了，这种上头状态还是头一回出现。以前她最多也就是哭闹着要抱抱，这次……明显走火入魔了。

“你上次说的！带我去游乐园！